曹銘花跟著張潮學習日語,可不像學俄語那樣明目張膽,倆人連劉氏兄弟都瞞著,都是趁晚上睡覺或者早上醒來學習。
日語比俄語難學,光平假名和片假名,曹銘花都記了好久。好在二年級的課程不多,曹銘花學了以后,可以單獨拿到學校課堂上學習,只要不讀出聲來,周圍是沒有人認識日語的。
曹銘花學習日語還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日語與漢語的聯系很密切,在古代的時候,受到漢文化的影響,大量的古代漢語詞匯隨著漢字由中國東北的渤海國和朝鮮等地被傳入日本。
近代明治維新以后,日本開始其近代化及工業化進程,大量的歐美詞匯隨著工業革命成果及啟蒙運動思想一同引入日本,又由日本人重新組合成大量現代日語詞匯并被傳到鄰近的中韓兩國,因此被漢語采用,如電話、干部、共產黨、社會主義、機器、生產、經濟、教育、軍事、列強、物理、數學、化學、生物、英語、航空母艦等等。
因為學日語,曹銘花跟著張潮睡外屋的大炕,方便利用一切空隙時間學習日語。兄妹倆學日語,連曹媽也瞞著,大條的曹媽只是隨便問一句曹銘花:“你怎么不睡里屋了?”
自從去年北京之行,曹銘花習慣了每每吃飯張潮拿著碗筷喂她吃飯,即使有時候她想動手,也讓張潮一句:“動手胳膊會疼的。”給堵回去了。
曹銘花不明白張潮的邏輯都是怎么來的,動手怎么就會胳膊疼?唉,不過能享受到兩輩子才有的被寵愛的感覺,曹銘花也心甘情愿的被張潮喂養。
天氣熱,曹銘花睡覺,張潮給她扇著芭蕉扇。
夏天熱不開窗戶不開門是不行的,現在既沒有空調,也沒電扇。可開窗開門,沒有窗簾門簾,房間門簡直一覽無余。曹銘花可受不了這種沒有一點隱私的生活方式。
曹銘花從搬家開始便掛著門簾、窗簾,是那種雜貨店賣的竹子門簾。這種門簾是竹子劈成細長條,用線繩編織在一起做成的門簾,遮光好還不影響空氣流通。竹門簾長,是門的長度,拆開一分為二,正好做里屋和外屋的窗簾。
門口傳來詢問聲,“請問這是張秀英家嗎?”
張潮聽見喊聲,從炕上下地去看是誰。
門外是管理曹家軍屬關系的聚仙鎮武裝部的那位工作人員。
張潮連忙說:“叔,你怎么來了,趕緊進屋吧。”
張潮把那位同志讓進屋,給他搬個小凳子坐下,又給倒一碗水。
那人問:“你是?曹嫂沒在家?”
張潮解釋:“張秀英是我養母,我媽出車還沒回來。同志,您有什么事,盡管給我說,我妹也在家呢。”
那人:“俄,那也行,我就跟你說吧。曹嫂和她女兒的軍屬關系檔案,我已經給轉移到了綠洲市武裝部,并且剛才已經去你們這邊的派出所,辦理好了移交手續,以后你們家有什么困難,直接找轄區民警都可以了。”
張潮連忙說:“謝謝,謝謝。等我媽回來我一定跟我媽說。這個還需要我們配合辦理什么嗎?”
那人:“不用,所有手續,我都已經辦理完畢了。你就告訴一聲你媽就可以了。”
那人站起來,說:“我今天還要趕回梁城,就不多待了。”
張潮:“好的,我送您,謝謝您這么熱的天,為我家的事專門再跑一趟綠洲。”
那人:“不用,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
……
曹銘花睡醒,聽張潮說軍屬的事情,并沒有在意。上輩子她掛一輩子的光榮之家的牌匾,除了八一讓去吃頓西瓜和過年送一副春聯之外,一點其他的用處都沒有。她對這個已經麻木了,有和沒有,沒什么區別。
學校進入復習考試階段,曹銘花和張潮都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學校已經通知,張潮這屆高級小學二年級考高中的學生,考上高中,拿初中畢業證升入高中。考不上的升入初中三年級,再多上一年。張潮見可以直接升高中,每天加油沖刺,一定要考入綠洲高中。
中午,張潮背著曹銘花放學回家。曹爺爺一個人正坐在家門口。
曹銘花喊聲“爺”,忙打開門讓曹爺爺進屋。
張潮雖然一直不是很待見曹爺爺,可也趕緊的去做飯。
曹銘花幫爺爺倒碗水,問:“爺,你渴了吧?”
曹爺爺坐在板凳上,說:“剛才喝了你們院里的涼水,已經不渴了。”
曹銘花呵呵苦笑,自己的爺爺,這也是沒辦法,但還是勸道:“爺,那水喝了會拉肚子的,你以后還是要多喝燒開的水。”
“知了,乖。”
天熱,張潮做了撈面條,黃瓜拌荊芥。曹銘花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豫省人才吃荊芥,她上輩子跟著大女兒也算是走遍大江南北長城內外,可只見過豫省人吃。
荊芥,別名:香荊薺、線薺、四棱桿蒿、假蘇,是唇形科、荊芥屬多年生植物。莖堅強,基部木質化,多分枝,高40-150厘米,基部近四棱形,上部鈍四棱形,具淺槽,被白色短柔毛。
入藥用其干燥莖葉和花穗,鮮嫩芽小兒鎮靜最佳,荊芥葉黃綠色,莖方形微帶紫色,橫切面黃白色,穗子稍黑紫黃綠色。味平,性溫,無毒,清香氣濃。荊芥為發汗,解熱藥,是中華常用草藥之一,能鎮痰、祛風、涼血。治流行感冒,頭疼寒熱發汗,嘔吐。
豫省人家家戶戶房前屋后都會種荊芥,且當成蔬菜食用。曹家爺孫三人吃撈面條拌荊芥,吃的肚圓。
吃完飯,不等曹銘花問,曹爺爺便開始講起來,說:“他們坑國家害民家好過他自家。”
“坑國家害民家好過他自家”,這句話上輩子曹媽可是說了一輩子,曹銘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現在才知道這句話,原來是從曹爺爺這里流傳出去的。
……
“打土豪分田地”,曹家莊幾乎所有人的地,都是因為土改分的。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頒布,在新解放區分批分期陸續進行土地改革。通過放手發動群眾,劃分階級;沒收、征收和分配土地;發給農民土地證,同時分給地主一分土地,自食其力。
到1952年底,廣大解放區約三億無地少地的農民分到了約七億畝土地。徹底廢除了延續兩千多年的封建土地所有制,真正實現了“耕者有其田”的理想。
土地改革完成后,為適應國家工業化建設的需要,政府引導農民參加農業生產合作社,走集體化和共同富裕的道路。
1953年12月16日中央發布的時候,農業生產合作社已經發展到1.5萬多個,其中初級社1.5萬個,高級社15個。1954年,農業社發展到11.4萬多個,其中初級社11.4萬個、高級社200個。
因為參加合作社,曹家莊按人頭集體勞動分配糧油收入。土改分配給曹銘花母女的地,因為曹媽已經到城市工作,便被收回。但是這恰恰趕在入社一并解決了,不明真相的人看來,這便是曹銘花母女倆交了地,分配夏糧時卻沒分給曹銘花母女糧食。
五哥說:“是武裝部通知的,他還專門去問了一遍,怕聽錯。”
不分糧食,在曹爺爺奶奶的觀念里,那可是要人命的,曹爺爺開始上訪。
曹銘花母女倆在曹爺爺曹奶奶的觀念里,盡管在綠洲已經掙錢,可還是曹家莊人,應該和其他村軍屬一樣按人口分糧食。其他村軍屬都是按照全額勞動力計算分糧食的,曹家母女,也必須和其他鄉的軍屬一樣分糧食。
曹爺爺幾次鬧到武裝部。武裝部那位工作人員,怎么跟曹爺爺解釋都解釋不清。他只能親自跑一趟綠洲,把母女倆的軍屬資料,轉移到綠洲武裝部,才算是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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