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潮從學校回來,興奮的告訴曹銘花,“妹,校長和老師夸贊我了,小姑父也在。說從來沒有人這么高的分考上綠洲中學,讓我好好上高中,將來到鐵路上能找個好工作。”
曹銘花也跟著張潮高興,說:“哥,高中畢業哪有大學畢業的工作好,你要上大學,還要上研究生,才行。”
張潮不解的問:“研究生是啥?”
曹銘花想想,現在跟張潮也解釋不清楚,說:“研究生就是你上完大學之后再上的學。”
張潮眼睛嘴巴都睜的溜圓,夸張的表情,“啊……”
隨即問道:“妹,大學還沒讀完書啊,不讀完我啥時候才能掙錢啊。”
曹銘花呵呵笑道,“哥,大學要讀十幾年呢,研究生有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這就六年,加上本科四年,整整十年,要是學醫,會再多一年。”
張潮目瞪口呆,呆呆的說:“那我高中上兩年,大學上十年,豈不是要二十八才能掙錢。妹,能少上點嗎?”
“為啥要少上?額,好像可以少上,你大學三年級考上研究生,可以少上一年,研究生讀碩博連讀,又可以少一年。”
“就是這樣也還要十年啊。妹,咱不讀那么久可以嗎?”
“不可以。你不讀書,怎么住大房子啊?你看看咱家,就兩間房,要是在城里也有個老家那樣的大院,就好了,可是這只有上大學才能有。還有我將來萬一考不上大學,你也能幫我找個輕松的工作。我可不想再去工廠上班了,哥,你都不知道工廠的活有多累。”
曹銘花說著說著不自覺的便說到了上輩子在工廠三十年經歷的事情。是啊,工廠太累了,不論是重工企業還是輕工企業,和后來大女兒在學校的工作都是天上地上的沒法比。
上輩子,曹銘花在開關廠做電焊工,工作三十年,兩只眼睛長達三十年被電火花閃的生疼。
電焊工是一個在機械制造和機械加工行業中的特殊金屬焊接工種,而且又是一個很重要的崗位。這個工種屬于有害工種,對人體的傷害太大,比如灼傷眼睛、輻射紫外線、有毒氣體等。
焊工的工作往往會使工作服完全濕透。焊接中焊工常受到的輻射危害有強光、紅外線、紫外線等,焊接中的電子束產生的X射線,會影響焊工的身體健康。
由焊接火花引發的燃燒爆炸事故;由焊接火焰或燭件引起的燒傷、燙傷事故;焊接過程中發生的觸電事故及高空墜落事故;焊工在作業中會引起血液、眼、皮膚、肺部等發生病變;焊接過程中,由于高溫使金屬的焊接部位、焊條、污垢、油漆等蒸發或燃燒,形成煙霧狀蒸氣粉塵,引起中毒;焊接中產生的高頻電磁場會使人頭暈疲乏。
初級焊工,經常會得電光性眼炎;在焊工練習過程中,也經常被鐵水燙傷。
……
張潮坐在炕沿上,他沒法反駁曹銘花的話,他知道曹銘花是為他好,可是再讀十年書,那能行嗎?他當然是愿意讀書的,可曹媽會供養他讀書嗎?讀書可是要花錢的,一大筆錢!
曹銘花看張潮的樣子,也不管他了,考大學還有兩年呢,到時候再說。
大女兒說過,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讀書,適合上學的。就像大浪淘沙,博士就是那淘到最后的沙。可這沙也只是敲門磚,敲開另外一個社會階層的門,至于能不能適應和混的好,還要看每個人的能力。
既然張潮適合讀書,為什么不讓他一直讀書呢?做什么事都要投資,張潮就當她和曹媽的投資吧。不然投資到她曹銘花身上,還說不定就是投資失敗,她可不認為自己是讀書的料。
“哥,做蛋糕了,你買的雞蛋呢?”
曹銘花不再多想,開始指揮張潮做蛋糕。把蛋清蛋黃分離,蛋清中加入白糖,用筷子攪拌蛋清,打發。
打發蛋清顯現出張潮學武功的好處了,胳膊有勁啊。張潮是用吧左手用右手,用吧右手用左手,蛋清很快打發成白糊糊。
張潮看看白色糊糊,驚奇的問:“妹,這怎么會這樣?”
曹銘花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哥,你把蛋黃和面粉一起和。”
曹銘花讓張潮在蛋黃里加入糖和煉乳攪勻,再加入花生油攪勻。
綠洲是新興城市,沒有大型的百貨大樓,像奶粉黃油面包之類的食品,并沒有看到。
綠洲沒有賣奶粉的,但是有賣鮮牛奶的。每天早晨有養牛場工人,用牛車拉著大桶來大院外的一個點賣鮮牛奶,居民拿著碗可以去買。曹銘花和曹媽喝牛奶會拉肚子,曹家不買牛奶。曹媽從工作的火車餐廳幫曹銘花買來煉乳,替代牛奶給曹銘花喝。
兩樣準備完畢,曹銘花指揮張潮把兩樣摻合一起,放入鐵鍋。
曹家沒有烤箱,只能放到煤火上用小火烤,可煤火肯定烤出來受熱不均勻,曹銘花找來一塊厚布給張潮,讓他不停的觀察,不停的轉動鐵鍋,盡量受熱均勻。
這是力氣活,天氣又熱,好在張潮沒有一點不耐煩,曹銘花讓他怎么做,他怎么做,滿頭大汗也不急躁,依然一絲不茍的執行曹銘花的命令。
張潮的背心和大褲衩全都濕透了。綠洲的夏天很熱,別的男孩子這時早早都赤膊上身不穿上衣,曹銘花幫張潮做了布背心穿,又幫張潮做一件到膝蓋上的大褲衩,讓他穿在內褲外面。曹銘花嚴禁張潮做那種暴露身體隱私的事。張潮因此被院里的大媽們夸獎,“文化人就是不一樣。”
在張潮的賣力轉動下,鐵鍋里的蛋糕,雖不完全如人愿,可還是相當完美,沒有烤糊也沒有不熟的地方。
看著蛋糕,張潮激動的小聲哭起來,“妹,謝謝,妹,謝謝,你讓我又吃到了蛋糕……”
曹銘花見張潮滿臉的淚水和汗水,呵呵笑起來,說:“哥,趕緊拿屋,這味道太香了,一會有人過來看,就不好了。”
兄妹倆躲進屋里,關上門。張潮顧不上蛋糕還燙,用木勺挖出一塊,放進嘴里,閉眼享受蛋糕的美味……
曹銘花著急的說:“哥,燙啊,別把嘴燙出泡了。”
張潮好久才睜開眼睛,嘴里含著蛋糕,不好意思的嗚哩嗚啦回到:“妹,沒事。我就是太想這個味道了,謝謝。”
曹銘花并沒有在意張潮的舉止,跟張潮共同生活朝夕相處快兩年了,從張潮的言行舉止里多少能猜出來,他要飯之前應該也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唉,戰爭剛剛結束不久,多少的富貴人家落魄潦倒,張潮父母沒了,姐姐弟弟賣了,這樣的家破人亡的故事,何必再去問揭人傷疤呢?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傷心事,她曹銘花不也是重生的妖怪嘛,不要說讓張潮知道了會害怕,恐怕曹媽知道了,都不會再認她這個女兒了吧。
曹銘花首次試驗做蛋糕,完美落幕。一個蛋糕,張潮出力最多,吃的也最多。
張潮邊吃邊說:“妹,等過兩天咱媽回來的時候再做一次吧,不能讓咱媽吃不上。”
“嗯。”
日久見人心,就像張姥爺依靠四姨夫這個上門女婿一樣,曹銘花母女也把張潮當成家庭成員,同樣,張潮也心系母女倆。
鐵路學校出一名以各科滿分成績考入綠洲高中的學生,史無前例。僅僅幾天的時間,幾乎所有關注考高中的人都知道了此事。鐵路學校一下子成了名校。張潮也成了鐵路學校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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