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曹大壯的堂兄——紅英的爹,套一輛馬車,送一家人和紅英去邢臺。
曹大壯娘給準備好多粗布和棉花,還有糧食白菜蘿卜。曹大壯看著這些呵呵,也不能拒絕。
曹銘花看曹大壯娘緊緊抱曹鐸舍不得撒手的樣子,強忍住同情心,曹大壯娘這樣精明能干,如果去了綠洲,合不來怎么辦?
送行的馬車用的是村里唯一的馬,要早去早回。這時代,馬車是寶馬級別的,不,寶馬也比不上,因為比寶馬更好的還有,而比馬車更好的汽車,不常有。
馬車跑的快,又是土路,顛簸的厲害。曹銘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張潮緊緊抱住曹銘花,讓她減少點難受。
緊趕慢趕,馬車在中午時分到達邢臺車站。
邢臺車站很小,不能稱為候車廳的候車廳,北風隨便進,暢通無阻。路過邢臺車站的火車都會到達綠洲,一家人和北風一起直接去候車廳。
站門口的飯店沒有開門的,有早上老家帶的干糧,一家人找個背風的角落,喝口候車廳的熱水湊合吃點。
回去一行人坐的硬座,曹媽去找列車長只拿到一個臥鋪。曹大壯見這輛不是綠洲鐵路局的車,想出錢再買一個臥鋪,曹銘花拒絕了。
說:“叔,沒多長時間就到綠洲了,我們可以躺座位上,車廂里沒人,出錢買鋪位太不劃算了。你領著我媽和曹鐸過去吧,我們三個坐硬座正好人多熱鬧。”
火車上幾乎沒什么人,曹大壯四周看看也只能這樣默認了。臨行前,他把他之前給他媽媽的錢,要回來一些。要錢時,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曹鐸所有用品都是專用的,需要花錢很多,他不給家里留錢,光靠張秀英的工資,根本維持不了開銷。
曹鐸的喂養方式和周圍其他人家養孩子的方式一點都不一樣。曹鐸的用品不是很精致,但都是精心挑選的,且用品消毒干凈整潔的程度,讓他都不適應。回他家過年,為了防止因為曹鐸的喂養習慣導致矛盾,他可是專門和他娘說了禁忌。
曹大壯無奈之下只好說:“那就這樣吧,你要是累了,就去臥鋪,我來這邊。”
“知道了。”
曹大壯抱著曹鐸和曹媽一起去臥鋪,臥鋪肯定也是空著的,唉,空著也不能讓硬坐就去做臥鋪啊。
張潮摟著曹銘花躺在座椅上,紅英就坐對面,紅英還是兩眼直勾勾的看張潮。曹銘花不想面對著紅英,翻身把臉側到張潮懷里假裝睡著。
張潮也很無奈紅英看他,她是曹大壯的親侄女,能怎么辦呢?
張潮知道曹銘花生氣,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寫字。
“對不起。”
“狐貍精。”曹銘花寫到。然后想想不對,又重新寫到。“男狐貍精。”
張潮原以為曹銘花說紅英,又看曹銘花補充,才知道是說他,哭笑不得。
“我沒有勾引她。”
“你的臉就是狐貍樣。”
曹銘花寫著還特意瞪了張潮一眼。
張潮嚇愣,一副受驚的樣子,曹銘花還好看不到他巨變的臉色。
張潮很快調整他自己,換一個姿勢,斜坐著,大腿翹在座椅上,這樣不用正面對著紅英。
張潮又勸紅英躺下,這樣紅英無法看他了,說:“紅英,你也側躺睡會吧。反正車廂沒人,躺著也沒事,我看著尼。”
“我看窗外,我不累。”
紅英可能也感覺出來張潮的不耐煩,坐到窗口看窗外。
“我盡力了。”
張潮繼續在曹銘花手心寫到。
“我想掐你。”
曹銘花想起來上次沒有掐成張潮的大腿肉,突然想掐他。
張潮半天不明白曹銘花的意思,寫下:“掐什么?”
“掐你的肉。”曹銘花繼續寫:“掐哪會疼?”
張潮猶豫半天,寫:“掐手吧。”
“手,掐了也不疼。”
張潮一直沒說話,觀察了紅英,說:“紅英,你能去接口水嗎?”
“嗯。”
紅英拿著搪瓷缸去接水。
張潮彎腰趴在曹銘花耳朵上說:“最好不要現在掐,有氣回去再掐好嗎?隨便你掐。”
曹銘花轉身看著張潮不解,張潮的臉騰一下通紅,低聲說:“乖,回去再掐行不行?”
“嗯。”
曹銘花又側身躺好,說:“那我睡會。”
曹銘花想問為什么不能掐?可看張潮的樣子,很害羞,算了,不明白張潮莫名怎么了。
晚間,曹大壯過來喊曹銘花去臥鋪。
“桃妞,你們都吃東西了嗎?”
張潮回答說:“爸,都吃了,奶奶給帶的饃泡點熱水。”
曹大壯滿意的點點頭,對曹銘花說:“桃妞,你去臥鋪睡吧?這里睡的冷不冷?”
曹銘花不想單獨留下張潮和紅英,說:“不冷,我哥抱著我呢。叔,曹媽一個人帶曹鐸不方便,還是你去照顧吧。到綠洲半夜,這邊車廂也沒人,躺座位上也是一樣的。”
曹大壯四周看看,白天還零星的有幾名乘客,現在是只有他一家人,說:“那行,你們注意安全。”
紅英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出門很興奮,看不到她困。張潮和曹銘花都閉眼依靠著休息,她還精神抖擻。
張潮把大衣披蓋在兩個人身上,這樣裹著曹銘花就多些。
“你不冷嘛?只穿了毛衣呢?”
曹銘花怪他脫了大衣。
“不冷,我還有點熱尼,剛才喝了熱水,有點出汗。”
張潮的手在大衣里握著曹銘花的手,確實是手心出汗了。
“趕緊睡吧。”
張潮手指輕輕摩挲曹銘花的手心,曹銘花感覺心里怪怪的,強忍著不動不去理會張潮,閉上眼睛假寐。
火車半夜到達綠洲。張潮背曹銘花,紅英拿最大最重的行李,還不忘記又拿一個小的挎脖子里,曹銘花稱贊她是真有勁啊。
回到家,張潮點起兩個煤火灶燒熱水,一家人趕緊換內衣。熱水燒好,張潮把替換下來的內衣全部用熱水燙了。
紅英看大家都替換內衣燙,剛開始有點不好意思,可也沒說什么,跟著換衣服。曹大壯娘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多看,大壯叔一家人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家里沒有多余的地方,紅英跟曹銘花一個床睡,兩人睡兩頭。
“紅英,你睡覺要上廁所,過來喊我,我領你去,房間沒尿盆,要去外面。”
張潮睡下后,又交代紅英,怕她吵曹銘花。
……
“桃妞,秀英,桃妞。”
曹家一家人在都在睡覺,也不知道幾點了,大門有人敲門,聲音還急促。
張潮起床開門,看到曹媽的同事李蘭英,說:“李姨好,我媽和我妹還睡尼,半夜我家才回來。”
“額,我說都中午了,你家怎么沒見人,那行,你跟你媽說,我下午下班再來找她,我先回機關了。”
李蘭英交待下就走了。
看看時間,張潮不再睡覺。洗漱下,開始做飯。
曹銘花的午飯是在被窩里吃的,天冷被窩暖和,張潮沒讓她起床。
紅英不好意思也窩在被窩,看曹大壯洗衣服,她連忙拿起昨晚燙的內衣,要去洗。
曹大壯趕緊把他自己的衣服挑出來,說:“我的衣服我和你嬸子洗,你洗不方便。你把自己的,和你嬸子的還有桃妞的洗洗就好了,張潮的也讓他自己洗。”
紅英驚愕,回到綠洲后,曹大壯和張潮完全和在老家不同。在老家男人們是不做家務的,她沒見曹大壯干活。現在曹媽在睡覺,曹大壯和張潮在做飯洗衣服。
曹大壯笑笑,解釋道:“這邊和老家不一樣,衣服要分開洗不尷尬。我難得在家,平時你嬸子上班帶孩子,一個人很辛苦,我在家時候就多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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