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曹大壯,四姨夫還有位不認識的穿軍裝的男人在家里喝酒,曹媽和李蘭英在旁邊說閑話。
“來來。張潮,桃妞這是你李姨家的叔叔,喊梁叔。”
曹大壯看兩人回來,介紹不認識的穿軍裝的男人。
“老梁!”曹銘花一驚,果然這個李蘭英的老公又是叫“老梁”。那這個李蘭英的命運又會怎么樣呢?
四姨夫看見張潮滿臉堆笑,熱情的喊他:“來來,張潮,一塊喝杯,你這上學,我還是頭一次見你。”
曹銘花看見這倆人,莫名火氣很大,心中的火苗蹭蹭的竄。轉身出去,想想沒地方去,去敲劉振山家的門,竟然也沒人,這才想起來,他兄弟倆去和人搭幫看貨場了。
“桃妞,你不回屋在這站著不冷啊。”
曹媽端著切好的白菜,出來炒菜,看見曹銘花發呆。
曹銘花只好硬著頭皮又回屋,去房間里屋和紅英一起看曹鐸。房間小,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房子,再不用應付這些!
張潮開學該出發了,從起床他的臉色都陰沉沉的。
“怎么了?”
曹銘花以為他昨天喝酒不舒服。
“我不想走。”
張潮說著說著雙眸起霧,似要奪眶而出。
“你眼睛近視不近視?”
“不近視,怎么了?”
“配眼鏡要錢,千萬保護好眼睛。攢錢買個手表吧。”
“知道了。”
曹大壯看兄妹二人說話,對曹媽說:“是該給張潮買塊手表了,我給你的錢拿一百給張潮吧。”
張潮急忙攔阻,說:“我不要,太貴了,好點的都是進口表,天津產的五星牌,同學有買的,便宜可產量少,賣的老脫銷,”
“哈哈,看看,這剛出的國產手表你都門清,看來是觀察很久了。五星是我國的驕傲,就買這個吧,你拿著錢,遇到有賣的時候再買,沒貨就等等,肯定會大量生產的。”
曹大壯還是決定給張潮錢買手表,說:“我和你媽倆人都有工資,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買塊手表還是沒問題。你在清華上學,遇到的人多,有塊手表也體面。”
曹銘花原本為張潮準備了一百塊錢的手表錢,上學期給張潮的兩百塊,他幾乎沒有花,這學期再給他一百足夠買手表了。曹銘花上輩子有一塊寄賣店買的歐米伽,還要兩百呢。
聽曹大壯說給張潮錢,曹銘花內心竊喜,又可以省一百了。張潮的上學費用,她不好意思讓曹大壯負擔,畢竟他們兩人完全可以稱為陌生人。張潮已經十八歲,曹大壯沒有義務養活妻子前夫的義子。
張潮淚連連的踏上北上的火車,臨行前抱緊曹銘花,低聲說:“妹,不要多走路,你的腳要保養好,都開始有繭子了。”
曹銘花雙手捏著張潮兩腮,用力擰,問:“疼不疼?”
張潮嘿嘿笑起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說:“不疼。”
……
曹銘花開學是五年級下,曹銘花的個子高,一直坐在教室最后面。劉振山年齡大,個子比同學高,也是坐后面,倆人一直同桌。
劉振山的學習越來越好,有張潮那樣的榜樣,鐵路學校學生的學習勁頭都很足。曹銘花去年曾給干娘提議讓劉振山跳級讀初一,劉振山沒同意,他說上初中太忙,沒空照顧劉振云。
班級來一位新同學,班主任崔老師安排和曹銘花坐一起。劉振山被安排去和一個調皮搗蛋的同學同桌。那位學生沒有劉振山個頭高,劉振山又跟張潮學武,肯定能武力鎮壓那個學生。
這也是教師無奈之舉。鐵路學校是子弟學校,和其他的子弟學校一樣的通病,教師做不到像其他社會上的學校一樣,對學生體罰。學校的宗旨就是為了解決鐵路職工的后顧之憂,為廣大職工服務,是附屬單位。
學校每位學生都是鐵路職工子弟,家長說著“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可實際上護短的家長太多了。曾經有一位調皮搗蛋的學生,被一位剛參加工作的男青年教師打一巴掌,學生的父親聽說后,立馬在教師上課期間,按住該教師痛打一頓。事后,張遂生還被鐵路局批評。張遂生因此一直對教師強調:“一定要耐心耐心再耐心!”
新同學人還沒有坐下,便問曹銘花:“嗨,你哥就是考上清華那個?你是他妹妹?”
曹銘花瞟了一眼新同學,說:“現在上課。”
新同學滿不在乎的扮個鬼臉。拿筆在曹銘花本子上寫到:呂慶旗。
曹銘花斜瞪了一眼呂慶旗,扭臉繼續聽課,“怎么遇到這么幼稚的小孩。”
呂慶旗身材瘦高,小麥色膚色,大眼深眼窩,眼皮都不知道雙了幾雙,臉皮略顯粗糙。“黑白配”,曹銘花想起來張潮的白皮膚,這要是演電影,肯定雙煞,驚煞一票人。曹銘花輕笑一下,自己都是想的什么啊,呂慶旗還是小屁孩,將來長大還不知道長成什么樣尼,張潮已經定型,豈能相比?
呂慶旗在邊上突然說話:“你笑什么,是不是看我長得很好看?”
曹銘花扭頭看,才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厲聲道:“你不上課聽課,看什么!”
“看你啊,別人看到我都會好奇,你為什么不看我。”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就是少數民族嘛,我要聽課,別影響我。”
呂慶旗扮了鬼臉,認真聽課。
下課鈴一響,劉振山跨過凳子,蹦過來,怒視呂慶旗,對曹銘花說:“桃妞,他欺負你了?”
“欺負什么啊,我還不知道她叫什么。喂,你是誰啊,你上來都冤枉我,走,出去練練。”
呂慶旗一臉挑釁對著劉振山開戰,一點也沒新同學的自覺。
還沒等曹銘花搞明白情況,那倆人都已經先后跨過桌椅板凳,出了教室。
等上課鈴聲響起,那倆人也沒回來。又下課,曹銘花不放心,出去找找吧。出了教室就看到,那倆人在操場上一南一北的罰站。
“哈哈……哈哈……”
曹銘花邊走邊笑,轉身回教室。
可能真是天生的冤家,劉振山沒有按照崔老師的意圖,用武力鎮壓調皮搗蛋的同桌,倒是和新同學呂慶旗隔三岔五的打架。倆人成了操場的常客,是操場一處風景,整個學校都知道這倆人,隔幾天要是操場上看不到,還要問問怎么了。
……
曹銘花從曹媽口中知道:李蘭英的丈夫老梁,春節前轉業的,這段時間等著安排工作,天天在家。倆人春節期間吵架,因為單位組織舞會,李蘭英一直經常去跳舞。李蘭英找曹媽,是讓曹大壯去勸勸老梁。夫妻倆人冷戰,老梁一句話也不說,天天陰沉著臉。老梁又沒有親友在綠洲,李蘭英不知道該找誰開導他,想起來曹大壯也是軍人,應該和老梁有共同語言。
哎,曹銘花不知道此生的李蘭英是不是也是悲慘命運,只能聽之任之。誰是誰的救世主尼?上輩子的她不也是和李蘭英一樣的命運,五十步和一百步,誰又比誰強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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