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家,曹銘花把檀木箱子放到自己房間,曹大壯喵了一眼沒說什么。再次躺到南屋的床上,曹銘花感覺這才是自己的家,嘿嘿,她都笑話她自己,這么快都被糖衣炮彈腐蝕了。
家里有暖氣似春天般的溫暖,張小姨兩兒子脫去厚厚笨拙的棉衣,像秋天一樣穿著夾衣,和曹鐸玩的不亦樂乎。曹鐸是只穿著兩層單衣,還熱的一頭汗。房子樓上樓下隨便跑,這么大的房間面積,三個孩子簡直熱鬧瘋了。光著腳丫子,鞋也不穿了,冬天能這樣舒服,他們都是頭一遭。
曹媽把張三姨安排在樓上住,張三姨嫌不方便,去和曹老太太一屋,方便看孩子。張小姨一家住客房。
曹銘花也沒想到暖氣燒的這么足。上輩子大女兒在北方居住的時候,家里是有暖氣的。可她后來搬家去了南方,家里不再有集中供暖,空調的熱量只管一個房間,整個房子還是冷的。
曹銘花拿出睡衣穿上,光腳丫子下樓,張小姨一看她的打扮,哭笑不得,說:“你怎么也不穿鞋啊,剛才我還吵相陽呢。”
“光腳舒服啊,家里這么熱,要不你也試試?真的很舒服。一會去供銷社多買點拖鞋,不然穿著棉鞋太熱了。”
“是了,我正說恁姨夫要換拖鞋了,熱的腳都和泥了不說,還把剛抹好的地,他都給睬臟了。這幾個孩光腳跑,腳上都弄臟了。”
“我姨夫還穿著棉鞋嗎?那讓我爸的警衛員趕緊去買拖鞋了。”
曹老太太笑呵呵的說:“嗯,恁爸已經讓小劉去買了,一會都拿回來了。一下來了這么多人,曹鐸可有人陪他玩了。紅樓這邊也沒有跟曹鐸一樣年齡的小孩,非要去筒子樓那邊才有,我也不想讓曹鐸去跟他們玩,他們家都太小,沒有辦法在家里玩。外面又下雪這么冷,根本不能在外面跑。來咱家吧,恁爸書房里都是機密,又不行,曹鐸天天都給家急死了。”
曹媽去房間休息了。張小姨和張三姨開始做飯,倆人沒讓曹老太太幫忙。
供銷社供應的物品很多,盡管是冬天,可蔬菜品種比豫省多,關鍵是還有番茄。張小姨看著番茄,撇著嘴說:“噫,這肯定是特供的吧?絕對不會誰家都有。”
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自豪的說:“她小姨,你真會看,就是只有師級以上干部才有的。都是供銷社專門送家的,不能讓其他人看到。”
曹銘花偷偷罵了一句:“地主老財真奢侈。”一想不對,她現在就是這奢侈中的一員,呵呵……
張小姨趁老太太端菜出去的空,問曹銘花:“你剛才是不是說‘地主老財真奢侈’?我也是這么想的。”
哈哈……哈哈……
曹大壯和張遂生在綠洲都經常一起喝酒,今天更是高興的不得了。倆人談天說地,喝酒到半夜。
第二天清早,曹銘花收拾書包要去上學。曹大壯已經問過了,二中還沒放假。帶著行李不方便,曹大壯派車送她到學校。司機海師傅幫曹銘花把被褥放到宿舍,又把之前的被褥拿回去。
曹銘花去教師辦公室找到班主任張老師銷假,張老師問了原因沒多說什么,讓曹銘花去上課。
曹銘花抱著書包向教室走。
“曹銘花。”
有人喊她,一名大男孩從她旁邊走過,并未停留,朝操場走去。
男孩轉身看曹銘花沒動,站住沖她招招手。
曹銘花皺皺眉頭,猶豫要不要過去?她確定她自己不認識這名男孩。
男孩又沖她招招手,曹銘花跟他朝操場方向走去。
男孩在操場旁邊樹下站住,笑瞇瞇的看著曹銘花。曹銘花疑惑不解,沒有主動詢問,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站住。
“你往前走走啊,這么遠,我又不吃了你。”
男孩笑著跟曹銘花開玩笑。他看著也就比張潮稍微低點,也是白白凈凈,倒是比張潮好看。劍眉大眼睛,眼睛炯炯有神,鼻梁堅挺鼻頭微圓,嘴唇粉色微翹,身材比張潮單薄,可能是剛竄個頭的緣故吧。
曹銘花往前走幾步,說:“我還要去上課,我不認識你。同學,你有什么事嗎?”
“我,我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你,你怎么幾個月沒有來上課?”
男孩回答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也紅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凍的?今天沒下雪,可是有積雪,天還是很冷的。
曹銘花把眼睛低下來,說:“我家里有點事,我請假了。你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我急著去上課,回見。”說著轉身就走。
“哎……”
男孩一步跨到曹銘花面前,伸手去抓曹銘花的胳膊。
“你干嘛!”
曹銘花眼睛一瞪厲聲斥責。
男孩趕緊松開手,辯解道:“我沒有要做什么,真沒有,真的沒有。”
男孩又往后退幾步,輕聲說:“我只是想問問,問問你怎么這么多天沒上學?也沒其他的。”
曹銘花看看男孩,確實是年齡不大,看著不像是無賴,便說:“我要去上課了,請自重。”
轉身離開。
男孩在曹銘花身后,
“哎……”
“哎……”
兩句也沒再說什么。
教學樓是三層的樓房,初三教室在一層。樓房里沒有暖氣管道,燒的什么暖墻,曹銘花也搞不明白,反正是墻壁熱乎乎的,和壁爐一樣,整個樓房非常暖和。
女生宿舍沒有暖氣,是燒炕。前半夜熱的狠,后半夜有點冷,到早上炕就冰涼了。還好曹銘花來的時候帶兩床被子,也算是沒凍著。
從見到那男孩以后幾天,曹銘花在校園、食堂、操場上又見過他幾次。他每次都沖曹銘花傻乎乎的笑,特別呆萌像傻狍子。男孩遞給曹銘花一封信,曹銘花把信夾到書里便沒再管。這種青春期小男生的行為,不理會就好了。
周六曹銘花收拾行李回家,宿舍外路上遇見男孩,男孩明顯在等她。
“曹銘花”
“有事?”
“那個,那個我的信你有沒有看?”
“沒有。”
“為什么不看?”
“我不認識你。”
“我是高二一的沈夢墨。”
“然后呢?”
……
曹銘花拿著換洗衣服的包有點沉,邊走邊說:“沒事的話,我要回家了,我家遠,回去晚了天會黑的。”
“俄,那我送你吧。”
……
曹銘花走出校門等公交,沈夢墨跟著上公交。
沈夢墨站在曹銘花旁邊,低聲問:“我送你回家,我家在安鋼,你家在哪?”
曹銘花很無奈,說:“這不是去安鋼的車。”
“我送你回去再回家,我是男生又不怕天黑。”
“你回去晚了你爸媽不責備你?”
“我家就我一個男孩,不會說我。”
這是家庭里的獨子啊,因為家里其他都是女孩,這種獨子便被父母姐妹供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無羞恥無底線的只知道一味索取,以為天地下所有人都要讓著他!憑什么?
“所以你就有持無恐?就因為你是男孩,呵呵。”
沈夢墨遲疑下,疑惑的問:“我不明白,你說的什么意思?”
“我有個哥哥你知道嗎?”
“知道啊,你哥哥不是還給我們做報告了嘛。”
“我哥哥不僅僅學習好,打架也很好,一個人打幾個人沒問題。”
沈夢墨這次堅信曹銘花說話別有意義,問:“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
“這站下車,趕緊回家去吧。”
沈夢墨沒再說話,一直乘車到曹銘花轉車。曹銘花也沒再勸,這種青春期男孩,頭腦一熱什么混事都能做得出,就欠張潮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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