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一班,從季老師突然被打成右派,便沒有班主任。拖到期末考試前,任命一位今年剛分配到校的青年教師做班主任,據說這位教師出身貧農。
高一二班的班主任石老師曾經被校長談話,想調他去一班,被他拒絕。據小道消息,說季老師這次被打成右派跟學生有關系,是學生家長舉報的。不知流言的真假,反正是此消息一出,之前炙手可熱的一班,現在是沒教師愿意去,甚至正常的月考都取消掉了。
期末考試最后一門考試完,有小半天的時間沒課,曹銘花跟隨沈夢墨一起,回沈家的房子休息。
沈夢墨是越來越粘糊曹銘花,對于他這樣,曹銘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一是,沒有能力去拒絕,二是,她享受了和她上輩子這時期截然相反的物質生活。上輩子這時期,她做夢都不曾出現的食物,現在她都吃到了。她不想再回到三年災害曹家莊只有紅薯秧的日子,那她就無法抗拒沈夢墨的要求。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就是這個道理!
曹銘花睡的房間,除房屋墻壁沒動,其他家具用具,沈母確實是很用心的全用粉色和白色裝修,窗簾和床鋪一片粉色,衣柜、高低柜、床、梳妝臺、書桌都是白色,這個時期能把房間裝修成這樣,不是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要有權力拿到這些市面上見不到的商品。
據沈夢墨說:“我媽媽一直很懷念姐姐,想有個女兒。愛屋及烏吧,她可能把你當成女兒了。”
曹銘花睡醒起身,拉開窗簾看看外面,天已經黑透,先去衛生間洗漱下,轉身去客廳找沈夢墨。
沈父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曹銘花一驚,他怎么在這里?又一想,這是沈家,他可不就在嘛!
曹銘花猶豫要怎么辦?回房間顯然不可能了,可上前打招呼,她極其不情愿。該死的沈夢墨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訴一聲他爸爸來了。
沈父穿著棉睡衣,很隨意的姿勢坐在沙發上。抬頭看看曹銘花,見她站著不動,也沒像其他孩子一樣,禮貌的先上前跟長輩打招呼。只得很無奈的主動開口,總不能這樣僵持下去,他一個大人跟小孩子計較什么?
“銘花,過來坐,夢墨和他媽媽去買飯了,一會回來?!?/p>
曹銘花從沈父口氣中,明顯感到他的不熱情,雖然不是冷冰冰的話語,可和沈母沈夢墨比較,這是不喜歡她、又不得不接受她的態度。這樣好啊,這正是曹銘花所希望的,沈家終于有一位不喜歡她的人了,是好兆頭。
上次去沈家的事,她已經試探了沈父沈母的底線。事后,她多次詢問沈夢墨,問他爸媽有沒有生氣?沈夢墨都是傻狍子樣,說“怎么會呢?我爸媽都把你當成女兒看待,怎么會在意這些呢?你還這么小,小孩子見生人膽小害羞不是正常的嘛,有什么可計較的?再說,我爸媽也沒提前說啊,本來嘛,你都不喜歡應酬,我們離開也情有可原了。”
曹銘花跟著曹家一行人都已經去了沈家,又不打招呼的溜走,她這種行為,任何正常人都會認為她做的太過分了。拜見沈父沈母這么大的事,沈夢墨都能當成小事,不讓他父母在意、遷怒曹銘花。可見,在沈父沈母的心目中,沈夢墨的位置有重要。只要兒子高興,便是晴天,就像沈夢墨說的,“他要星星,他媽媽不會給他摘月亮。”
曹銘花的結論是:只要有沈夢墨擋著,她怎么作,沈父沈母都不會怎么樣她,最多也就是把她列為沒有親爹、缺乏教養的小孩子。
曹銘花掐滅沈父打招呼的念頭,說:“我還是房間等吧。”
說完直接轉身回屋,曹銘花不管他是多大的官,一點也沒給客廳的沈父留面子。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安鋼這樣企業的領導都是部級,那沈父的級別也應該是部級干部。
曹銘花在房間繼續看書,沈夢墨端著飯菜進房間。
“寶寶,剛才你睡著了,我沒喊你。我爸今天是過來開會才住這邊的,也就住今天一晚。寶寶,你別生氣。”
沈夢墨把托盤放在吃飯的圓桌上,過來書桌前看曹銘花的臉色。見她默不作聲,拉著她的手,說:“寶寶,別氣了,吃飯吧。有你喜歡吃的奶黃包,還有蝦肉餛飩,你嘗嘗吧?司機去買小籠包了,一會就到,你先喝口小米湯吧?!?/p>
“我想回學校?!?/p>
沈夢墨期盼的眼神、哀求的語氣,說:“寶寶,別回去了,我們在房間不出去好不好?”
“不出去怎么行?不和你爸媽打招呼,他們不怪罪我嗎?”
“怎么會啊,寶寶,我一直都跟我爸媽說你膽子,我爸媽也知道你膽小,你不出去他們也不會說什么的,你別胡思亂想的?!?/p>
時間真的是能讓人淡忘一切,這一段時間的接觸,曹銘花很難做到堅決的拒絕沈夢墨,尤其是面對他哀求的模樣,心怎么也硬不起來。
曹銘花和沈夢墨在房間吃飯看書,她起身去衛生間。在走廊里看見書房的門有縫隙,好奇心讓她悄悄上前,聽墻角。
沈父的聲音:“你啊你,你說你操心那么多干嘛!”
沈母:“那是我兒子嘛,看他那樣我替他著急?!?/p>
夫妻兩人好像是在說沈夢墨,曹銘花轉身剛要走,又聽到沈父說:“我看這個女孩,可沒你想的那么單純?!?/p>
沈母:“小女孩肯定害羞膽小嘛,怎么能和男孩一樣皮?你可別再繃著臉,嚇得她都不敢出房間。這么多天和她媽媽接觸,她媽媽可是真的單純,到現在還認為寶寶他倆是學習小組呢。這樣單純的媽媽,養的孩子能差到哪里?”
沈父:“就她愛吃的那些,還有退回來的手表,哪樣是小門小戶孩子的行為?”
沈母:“噓,你可別讓寶寶知道我發現手表的事,不然寶寶會知道我翻他抽屜的。”
沈母:“你想多了,她也才十三歲嘛,能多復雜?以前敵人我都感化了,我還能感化不了一個十三歲女孩?你也太小看我了?!?/p>
沈父:“行,隨便你,你說怎樣就怎樣。只要你不哭著喊,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就行。”
曹銘花沒有再聽下去,這夫妻倆都是從戰爭中過來的,警惕性肯定很高,發現她偷聽可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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