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沈夢墨照例送曹銘花到軍區(qū)公交車站。
曹銘花回到家,高寶寶正在曹家。她鼻青臉腫,曹媽在幫她冷敷。
曹銘花趕緊問:“這是怎么回事?”
高寶寶嗚嗚哭起來,說:“是我姐打的。”
曹銘花疑惑,好似聽曹媽說,高家有位大女兒,是前妻所生,一直在老家照顧爺爺奶奶,還是大學(xué)生。
高參謀長一直想讓張潮當(dāng)他女婿,提了好多次的,都讓曹大壯打哈哈推了。
曹家從搬來至今,沒見這位高家大女兒來過。既然是大學(xué)生,怎么也會知書達理吧?怎么把高寶寶打成這樣?高參謀長也不管嗎?
高寶寶哭著說:“她不讓我吃肉,還打我。說爺爺奶奶都是我吃肉給吃死的,我吃肉是不孝順,會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高寶寶抽泣著繼續(xù)說:“我媽也不敢和她理論,我媽一說,她就打我。還說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媽給人當(dāng)后媽,才養(yǎng)出來我這樣克死爺爺奶奶的女兒。長姐如母,既然我媽教不好我,她要替我媽把我教育好。說爺爺奶奶都餓死了,我家不僅有吃的,還罪大惡極的吃肉。都是我們這些人多吃,吃了爺爺奶奶那份,爺爺奶奶才餓死了。我家現(xiàn)在只吃雜面饅頭白菜,她一天也才讓吃一頓……嗚嗚……”
曹銘花也是無語了,看看高寶寶黑青紅腫的臉,無奈的問:“你爸呢?也不管?”
“我爸說不過她,她說我爸現(xiàn)在是被資產(chǎn)階級思想給腐蝕了。以前在戰(zhàn)場上沖鋒陷陣,沒有被敵人的槍炮打倒,現(xiàn)在卻被敵人的糖衣炮彈打敗了。忘記了曾經(jīng)受過的苦,忘記了廣大農(nóng)民兄弟現(xiàn)在是怎么抗災(zāi)自救,忘記了國家這個大家。是光顧自己享樂,光顧自己的小家。對不起國家這么多年的培養(yǎng),對不起家鄉(xiāng)父老的殷切期望。現(xiàn)在全國都受災(zāi)了,我家竟然還吃肉,如果我家少吃一口,能救活多少人?她讓我爸摸摸自己的良心,對得起身上的軍裝嗎……我爸被她罵的好幾天都不敢回家了。嗚嗚……嗚嗚……”
曹銘花想起來那句話: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高家這位大女兒,真是能文能武,不愧是將門虎女!
曹銘花嘆口氣,問高寶寶:“你身上呢?身上傷的重不重?”
“身上沒有傷,她只打我的臉。”
曹媽在旁邊插話說:“那你怎么不跟她打啊,就讓她這樣打你?”
“我沒她高,也沒她有勁,她都是打我臉,還都是趁我爸不在家的時候。我媽去攔,她都不打了。我媽也不能去打她啊,她那么壯,我估計我媽也打不過她。”
曹銘花和曹媽交換下眼神,看來,這位高家大女兒是有備而來啊。高家母子幾人,罵,沒人家有文化;打,沒有人家有力氣,真是妥妥的完敗。
曹銘花嘆口氣,對高寶寶說:“那你在我家待著吧,我先上樓,等會再陪你。”
曹媽把高寶寶安置在客房,讓她先休息。
一家人吃過飯,曹銘花便見到了傳說中的高援朝的姐姐——高惠蘭。
高援朝和高惠蘭在家打架,從室內(nèi)打到室外,再到院門口……
高家一片哀嚎,高援朝媽媽的喊叫,高援朝弟弟的哭聲……
聽到哭喊聲,周圍幾家人都去拉架。曹大壯不在家,曹銘花和曹媽也趕緊跟著高寶寶一起,去看怎么回事?
高援朝要說也是十六歲半大伙子了,個頭也不低,可臉上被撓好幾道,血淋淋的,看樣子是沒占到什么便宜。這高惠蘭出手都傷在臉上,確實是下手穩(wěn)、準、狠!且還是操練很久了吧?不然,再怎么也不會熟練到這種高級工的程度吧?
高惠蘭本人確實是壯實,不是五大三粗之人,但是是結(jié)實的身強體壯那種。中等身高,長相一般。曹銘花看她這身材,肯定是吃苦耐勞長期勞動之人,至于會不會武術(shù),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人家有備而來,就是來報仇雪恨的,不把高家鬧的雞犬不寧,是不會罷休的!
有人把高惠蘭拉走,不知道去了哪里。曹媽和高寶寶,安慰高援朝媽媽去了。
曹銘花往房內(nèi)走去,地上一片狼藉,應(yīng)該是吃飯的時候打起來的樣子,碗盆摔了一地,板凳也東倒西歪。
高援朝懊惱的蹲著,還一臉的憤恨。曹銘花看他的臉,說:“你趕緊去衛(wèi)生所看看吧,打一針破傷風(fēng),最好去軍區(qū)醫(yī)院再處理下,別落疤痕了,那可就毀容了。”
高援朝低頭不說話也不動,曹銘花猜測他是難為情,一個大小伙子,愣是沒打過一個女的,說出去多丟人啊。
曹銘花勸慰到:“她是你姐,又不是仇人,你是男人,怎么也不會對女人下狠手吧?而她不一樣,她就是來打架的,肯定練了很久了,你要是能打的過她才怪。”
高援朝疑惑的抬頭看向曹銘花,曹銘花苦笑,“我挨過打啊,你忘了?我被人家打過,經(jīng)驗之談了。我哥打人和我挨打,兩種程度是不一樣的了。你趕緊去醫(yī)院吧,不然留疤毀容可就娶不上媳婦了。”
“嗯。”
高援朝不情愿,還是聽話的出去了。他這臉上的痕跡,就算是及時治療,也要很久才會褪去,不落疤都是萬幸了。唉,好歹是一個爹,至于這樣狠嗎?
曹銘花正在感嘆,高參謀長回來了。還挺快的,應(yīng)該是誰喊回來的吧。
曹銘花感覺這是人家的私事,高參謀長一定不希望家丑外揚,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的稀渣渣,可他肯定還是顧及面子,不希望他人過分關(guān)心的。曹銘花和高寶寶以及她媽媽打聲招呼,便拉著曹媽離開了。
曹媽邊走邊感嘆,“怎么會打成這樣啊?這還是親姐弟呢?”
“不一個媽。”
“那也是一個爹啊。”
“媽,你不知道那句俗語嗎?跟著要飯的媽,也比跟著當(dāng)官的爹強。”
“這老高不會是做了啥虧心事,才讓他大妞這樣恨他吧?咱這院里可是有好多扔了鄉(xiāng)里的老婆,娶了城里的小姐的。以前不知道,來到這才發(fā)現(xiàn),咋這么多啊。”
“呵呵……哈哈……”
曹媽拍一下曹銘花,說:“你笑啥,我說的不對啊?”
“不是,媽,是我想起來你說的‘小姐’的另外一個意思。”
“啥意思?”
“沒啥,沒啥,就是逗你玩的。”
“你就哄我吧,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好多時候,都開始糊弄我了。”
“媽,天地良心,我啥時候糊弄你了?”
“我想想……”
“媽,咱可不興這,我沒有糊弄你,你可不能我安一條糊弄你的罪。”
“我是恁親媽,我咋也不會跟后媽一樣冤枉你吧?噫,老高她媳婦是他大妞的后媽啊,他家大妞一直沒有在這里過,被扔到鄉(xiāng)里頭照顧爺爺奶奶,不會是后媽干的壞良心事吧?那這樣的話,她打后媽的孩兒,不虧,打的輕,得使勁打。”
曹銘花被曹媽自動腦補高家的事,驚的啞口無言,這原配和填房的立場就是不一樣啊。曹媽頃刻從同情高寶寶母女,變成了擁護高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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