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曹銘花起床收拾行李,又撫摸一遍帆布包。上輩子外孫女也給她一個這樣的包。“姥姥,這個包你用吧,在國外這就是老太太買菜用的包。外國老太太們,穿著貂皮大衣,挎著這個包去菜市場,可優雅了。你拿這個也專門買菜的時候用啊。”
曹銘花下樓,曹老太太端出來一碗雞蛋面條,說:“桃妞,今天你生兒呢,吃碗面吧。”
曹銘花對于過生日早就沒心勁了,生不生日的有什么可過的?都兩輩子了,還惦記這個干嘛。
曹銘花生日是正月十五,要不是這個日子想忘記都難,她此生寧愿忘記生日。上輩子大女兒因為厭惡她出生的這日,從來不過生日;厭惡她的長相幾乎不照相。
大女兒無比憎恨說:“為什么要生我?就為了滿足你們禽獸的茍合,像畜生一樣的茍合,不負責任的制造一個無辜的生命,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愿意不愿意活著?我恨你們制造了我,你們讓我惡心……”
曹銘花一陣心悸,趕緊扶住飯桌,喘息坐下。
囫圇吞棗般的把面吃完。
門鈴響起,曹銘花猜想是沈夢墨,拿起包出門。
沈夢墨看曹銘花出門,迎上去笑著說:“寶寶,趕緊上車,外面冷。”
轉身拉開車門,讓她坐到副駕駛位置。曹銘花內心還不舒服著,坐在車里呆呆的看著前方。
“寶寶,生日快樂。”
沈夢墨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束玫瑰花,捧到曹銘花面前。火紅的玫瑰晃眼,曹銘花仿佛看到一團火焰在眼前燃燒,哪有女人不愛玫瑰的?她的眼光被火紅的玫瑰花深深的吸引。
曹銘花雙手接過來玫瑰花,玫瑰花散發出淡淡的玫瑰味,甜甜的,和她愛吃的玫瑰餡元宵一樣,她的心被這股甜甜的味道包圍,慢慢的閉上眼睛,享受這玫瑰花的芬芳……
不對啊,這時候冰天雪地的哪里來的玫瑰?曹銘花低頭細看,發現不是真花,手摸了下玫瑰花瓣,是絹花,做的好像真的一樣,驚奇問:“這是哪里來的玫瑰花?”
“我外婆做的。”
曹銘花兩輩子第一次收到玫瑰花,舍不得用力,輕輕的手掌撫過玫瑰花,笑容滿滿掛在眉眼,輕聲說:“謝謝。”
眼眶濕潤,鼻子抽泣了下。
“寶寶,你可別感動的哭啊,過生日哭了不好,你要笑。”
“嗯。”
曹銘花重重的點點頭,心潮澎湃,她確實被感動了。沈夢墨不論是從外表還是到內心,都是品德高尚的人,是她上輩子壓根不曾接觸過的優秀青年。物質生活豐富了才有精神世界的追求,后世驗證過的結論,她不能否認。
面對如此優秀的沈夢墨,她是如此的被感動,兩輩子才第一次收到玫瑰花,沈夢墨的心,以及他外婆的心,讓她感覺無以回報。這種被人捧在手心寵愛的感覺真好,剛剛所有的不快感隨著玫瑰花煙消云散。
“謝謝你,沈夢墨,也謝謝你外婆,我實在擔不起你家這樣厚愛。”
“寶寶……”
沈夢墨長臂一伸,把曹銘花身體摟向他面前,手指輕輕擦去曹銘花臉頰的淚水。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靜靜的坐著,沈夢墨的手指還搭在曹銘花臉上。
曹銘花雙頰嬌紅,低下頭說:“我把花放家,馬上回來。”
“哎,寶寶等下……”
“怎么了?”
“沒事,你去吧,我在車里等你。”
曹銘花下車,偷偷摸摸進家,看看客廳里沒人,加緊速度上樓。
她在房間里轉一圈,這么一大束玫瑰花,放哪里都不合適,尤其是曹鐸特別淘氣,不能讓他給摸著了。這么嬌貴的花朵讓他摸著了,還不慘遭他的魔掌。
曹銘花把檀木箱收拾出來一個,玫瑰花放進去,玫瑰花是絹花做的,也不怕開敗了。蓋上箱子,又把另一只箱子摞起來,放這個箱子上面,這才放心的下樓。
曹銘花上車后,沈夢墨開車一會一扭頭看她,嚇得她假裝生氣。
“你能不能好好開車?非要把我嚇出心臟病嗎?”,
“寶寶,我舍不得你嘛。”
“好好開車,不然我生氣了。”
“行行行,我聽你的。”
沈夢墨一路喜笑顏開,不看曹銘花,又開始哼唱。
蝴蝶泉水清又清
丟個石頭試水深
有心摘花怕有刺
徘徊心不定啊咿喲
……
曹銘花忍不住跟著也輕輕和道:
哎
有心摘花莫怕刺哎
有心唱歌莫多問
有心撒網莫怕水喲
見面好相認
……
沈夢墨唱的更歡實:
陽雀飛過高山頂
留下一串響鈴聲
阿妹送我金荷包喲
哥是有情人啊咿喲
……
曹銘花和:
燕子銜泥為做窩
有情無情口難說
相交要學長流水喲
朝露哥莫學啊咿呦
……
“寶寶,晚上我想給你辦個生日燭光晚餐,可以嗎?”
曹銘花正沉浸在歌曲中,沈夢墨突然換頻道,有點茫然。
沉默良久,下定決心,看在玫瑰花的良苦用心上,說:“可以。”
沈夢墨用手捶方向盤上的喇叭,喇叭叫聲嚇曹銘花一跳。他踩下油門提高車速,嘴里喊著:“喲呵,喲呵,喲呵……”
好在這時路上也沒其他車輛,曹銘花無奈的只能笑。此時的沈夢墨是幸福的十八歲男孩,曹銘花只不過對他微笑,他便如此幸福感爆棚。她實在不忍心再潑他冷水、敗他興致。
沈夢墨好久才平靜下來,說:“寶寶,謝謝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拒絕我,我好高興呀,你能同意。哈哈哈哈……”
……
曹銘花不僅僅收到驚喜,也收到驚嚇。只不過這驚喜是沈夢墨給的,驚嚇是高援朝給的。
曹銘花到宿舍放好行李,把包鎖進儲物柜。這包可的放好了,別人不知道價值,給摸走了,哭都來不及。現在一元錢兌換美元是五毛,一千多美元可是三千塊錢,普通工人一個月三四十塊錢的工資收入,這包要是丟了,還不肉疼死。
儲物柜上安鎖,曹銘花是第一個帶頭,鑒于她學習好,人又出名,宿管老師看到也沒制止,其他人有樣學樣,好幾人也在儲物柜上安鎖。
她在宿舍休息好走進教室,高援朝正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奸詐陰險的笑顏迎接她。
“曹銘花同學,生日快樂,我把我自己當生日禮物送給你,高興吧?”
高援朝的高聲歡迎詞,把班級里同學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他張開雙臂,坐個擁抱的姿勢。
曹銘花想一巴掌呼死他,問:“你怎么在這?”
高援朝一臉得意,說:“我轉學過來的啊,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同桌了,以后負責你的上學和放學的艱巨護送任務。”
停頓下,看看周圍,繼續說:“還負責你的剩飯問題,以后,你吃不完的飯,都是我的,誰也不許跟我搶。”
曹銘花上前,呼出巴掌,正打到他后腦勺。
“負責你個頭啊,起開,不許坐我桌子,考試考不過我,誰也不許做我同桌。”
曹銘花從上學期入學就是一個人坐,跟石老師請示過,說有同桌會影響她自己學習,不讓其他人坐一起。曹銘花的月考成績擺著呢,石老師也默認她一個人坐。
高援朝的個頭一米七多,比曹銘花高一點,曹銘花抬手正夠著他后腦勺,打的那個順手,她都沒想到那樣準。
曹銘花解嘲的呵呵:“哈哈……哈哈……讓你嚇我,還給我驚喜……”
高援朝耍賴坐下,不理曹銘花,嘴里卻說:“好男不和女斗,我就不起來,非要坐這。”
曹銘花無奈,只能任由高援朝坐她旁邊,不能真的翻臉攆他。
中午吃飯,高援朝坐到曹銘花對面。不等曹銘花拿碗,他自己動手撥他飯碗一些飯,嘴里還說著:“這些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再吃。”
曹銘花磨磨牙,讓他聽見磨牙聲。高援朝一副幸災樂禍的奸詐模樣,恨的曹銘花抬手又去打他后腦勺,他麻利的躲開。
“第一次是因為今天你生日,我故意讓你的,不可能讓你再打第二次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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