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牛沖頂
牛斗士的回憶停留在此,這是他最難釋懷的一端記憶。
“牛老遛……兄弟們……老牛對不住你們……”牛斗士的眼中流下了熱淚,“老牛……不能再見你們了……”
然而,就在滾滾紅浪即將接觸牛斗士的一瞬間,牛斗士的雙眼猛的睜開了。
“不!還沒有結束!”
牛斗士仿佛聽到了兄弟們的呼喚,他們還在期盼著自己的大哥重出江湖。
牛斗士的身體忽然涌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他大吼一聲:“力牛沖頂!”
霎時,一股強大的妖氣從牛角發出,熔巖巨浪在妖氣的沖擊下竟停止了前進。驚人的妖氣匯聚成一頭雄壯巨牛,向前狂奔而去。
熔巖浪壁被奔牛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進而整體瓦解,四濺開去。奔牛的身后拖著長長的氣浪,將臺上滾滾的熔巖推向兩邊,在牛斗士身前開出了一片安全空間。奔牛繼續狂奔,穿過整個角斗臺,越過凹槽,撞在了對面的鐵籠結界之上。大地一陣猛烈搖晃,鐵籠結界竟瞬間損毀。奔牛撞開鐵籠,繼續向前,撞飛了大片的鬼兵,沖到了觀眾席。
觀眾席傳來一片慘叫,奔牛所經之處鐵斷石碎,飛尸滿天。在大肆破壞了看臺之后,奔牛的妖氣達到極限,整個身體猛烈的爆炸。
“轟隆隆”一陣巨響,看臺的一側轟然倒塌。
修羅鬼場是依附鬼市承重柱建造而成,看臺墻體的倒塌引起了承重柱的斷裂,巨大的穹頂開始震動,欲要崩塌。
鐵蜘蛛在劇烈的震動之下,再也無法負擔冰死神沉重的身軀。蜘蛛足脫離了石壁,冰死神從高空落下,直接摔在角斗臺的熔巖之中。又一朵更大的熔巖浪花飛濺而起,其勢足以波及整個角斗場。
再也沒有誰能阻止觀眾的騷亂。頓時,數萬觀眾四處逃竄,碰撞、踩踏、痛哭、哀嚎彌漫全場。
……
貴賓間,錢無量和咕嚕翁都被嚇傻了。
阿久也是吃驚不小,他望著空中飛濺的熔巖,一旦落下,不知會有多少人喪命當場。
“呼”的一聲,一團黑影從貴賓間飛了出來。
黑影落到冰死神身上,化成了黑袍黑須的魍鬼。他手拿木仗,用力敲擊冰死神的冰火臂,一道白色的冷凝劑噴了出來。魍鬼一揮袍袖,冷凝劑變成了一片冷霧飛散空中。地面和空中的巖漿遇到冷霧,全都凝結成石塊。魍鬼深吸一口氣,整個角斗場都刮起了陰風。熔巖凝結成的石塊全被吸到了角斗臺中央。接下來,魍鬼又發出一陣長長的呼氣,一股陰氣從口中噴出,整個角斗場陷入了一片刺骨的陰冷之中。
逃竄的人群漸漸停了下來,陰氣的寒意直逼元神,蓋過了死亡的恐懼。他們全都蹲在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就這樣,在魎鬼的一呼一吸間,騷亂被平息了。
冰死神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魎鬼,又看了一眼角斗臺邊緣的牛斗士,忽然想抬手攻擊,但周身都被巖石包裹,無法動彈。
這時,穹頂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迅速蔓延,變成網狀,大塊的碎石如雨點般落下,落到角斗臺的中央,砸在了冰死神的身上。
冰死神被熔巖浸泡,又遭冰霧冷卻,體內機關早已毀壞殆盡,體表的防御層也是千瘡百孔,面對石雨的襲擊,它已無力抵抗,兩只巨臂被砸得破爛不堪,四個元神先后離殼而出。
在石雨落下之前,魎鬼就迅速的飛到了角斗臺的邊緣,不是為了躲避落石,而是討厭被陽光照到。
穹頂崩塌,形成了一個大窟窿。上面正是魔都的郊外,清晨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透過窟窿進入了鬼市。
一陣清涼的微風吹來,阿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有五天沒有見過陽光了,平生頭一次感受到了陽光的可貴。
然而,光明轉瞬即逝。魎鬼厭惡的揮動衣袖,地上的碎石又飄回了穹頂的窟窿處,將陽光全部擋住。他掃視了一眼四周,身影先后閃現在三個鐵蜘蛛的尸體上。
魎鬼用木仗敲碎每一個鐵蜘蛛的外殼,將里面尚未凝固的粘合劑吸到口中,然后向穹頂噴出一張巨網,兜住了上面的碎石。就這樣,窟窿被牢牢封死,鬼市重新進入了黑暗。
魍鬼再次回到決斗臺中央,輕輕喚了句:“來……”
這聲音雖然低沉,但穿透力極強,整個修羅鬼場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剛才在騷亂中死去的魂魄,本來要飄向黃泉。聽到這一聲召喚,全都折返回來,化成點點鬼火,徘徊在魎鬼身邊。
魎鬼撥開一縷頭發,漏出了一個空洞的眼窩。如果這個眼窩里有眼球的話,此時它正盯著牛斗士。
“你……闖大禍了!”魎鬼陰沉的說道。
看到自己造成的破壞,牛斗士也是十分悔恨。他目不斜視的看著魎鬼,一字一句的說道:“老牛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住手!”這時小如也跑了過來。
剛才牛斗士的一聲“力牛沖頂”讓她聽得真切。這是昔日牛逐公的成名絕技,今天被牛斗士使出,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小如迫切想找牛斗士問清楚,就繞路,從臺下跑了上來。也正是這一舉動,讓她逃過了熔巖的掩埋。因為角斗臺與下面的休息室不是完全隔絕的,所以熔巖會通過縫隙灌進去。這是修羅鬼場的一個設計漏洞。但這些都已無關緊要了。
小如看到了魎鬼鎮壓全場的整個過程,知道他的厲害,現在他要對牛斗士不利,急忙上前阻止。
“小如!你別摻和進來!”阿久使用猿行術從貴賓間沖了過來,他擋在牛斗士身前,說道:“在下是牛斗士的雇主,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在下安排的!在下愿意承擔一切責任!”
“好……老夫就讓你們三個一起萬劫不復!”魎鬼抬起他那干枯的手臂,伸向三人。
“慢!”錢無量離著老遠就開始叫喊,他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擋在魎鬼面前說道:“魎鬼大人……魎鬼大爺!您先消消氣,這神木久確實罪大惡極,活該魂飛魄散。但那丫頭是生肖門的人,咱不跟她動氣。另外,牛斗士的元神不能傷!那可是他想要的!”
錢無量故意把“他”字拖得很長,指的就是玄夜。
“區區一個小鬼的元神,有什么價值?老夫想毀就毀!”魎鬼不屑的說道。
錢無量正要解釋,又怕言多語失,更怕惹怒魎鬼,于是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
“哎呀呀!這里好熱鬧啊!”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眾人望去,見遠處走來有一個胖子。這胖子的體型堪比錢無量,但臉不是人臉,而是個豬臉。沒錯,來人正是生肖門金豬堂的堂主豬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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