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冠心中暗罵道:“謝劍仇這個小畜生,你死不足惜,丐幫的名聲算是壞到你這個小王八羔子手里了。”孟冠長舒一口氣,沉吟道:“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人,就算是能殺了癱瘓的謝劍仇,斷然你也不能殺了那三個人。”
秦溪雪道:“我想要殺了那三老家伙又……”還沒等他說完,解云便道:“那三老東西是我殺,就連謝劍仇也是我殺的,與謝夫人無關。”旁觀的群丐低聲私語,嘩聲連連。
孟冠咳嗽了幾聲,道:“謝劍仇和宋焦人,一個是你的父親,一個是你的授業恩師,小兔崽子你竟敢欺師滅祖。”旁邊的眾人都是一驚,低聲私語,人聲鼎沸。
慕容煙寒低聲問道:“浩哥,這事你怎么看?”
李文浩道:“解兄為人慷慨俠義,待人仁厚,做出這種弒師殺父的事來,簡直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
解靈白了他一眼,道:“知人知不知心,他被那個小狐貍精迷的神魂顛倒的,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解云冷笑一聲,說道:“當年我初入丐幫便立下了三大奇功,獨挑白虎寨,滅兩湖匪幫,除去本幫叛徒包三胖子。七年間,我又為本幫立了大功十二件。那一年黃山大會我連創丐幫強敵六人,使得丐幫威名遠揚,幫內兄弟一齊歸心,就是幫外之人,也都覺得下一任丐幫幫主之位非我莫屬,可是那個老糊涂還是傳位給了毫無建樹的金六俊,只因為金六俊是他和那個女人的私生子。”群丐聽了又是一驚,得知解云是謝劍仇之子,已是大出他們意料之外。前任幫主金六俊竟然也是謝劍仇的兒子,執法堂內登時一片嘩然。
孟冠怫然道:“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小畜生,當真是豬狗不如。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一時糊涂,竟然相信你是一個輕身重義、光明磊落之人,沒想到你這般的心狠手辣。”
茍岱道:“解幫主,那你又為何要殺了宋副幫主及兩位長老?”
葛長老道:“這還用說嘛!一定是他們知道了解云弒父這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慘遭他殺人滅口。”他又譏諷道:“你們這些凈衣派的人,都是一些爭名奪利之徒,就是喜歡自相殘殺。”
茍岱道:“葛長老,你不要血口噴人,什么叫做我們凈衣派的人喜歡自相殘殺?”
金六俊方如大夢初醒,說道:“小師弟,師父他老人家為人和善,一向待你不薄,你怎能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來?”
母劍南哈哈大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說到卑鄙無恥,解云又怎能比得上謝劍仇那只老狗。”
解云道:“在世人眼中謝老賊他是一個樂善好施的大俠,在江湖上也頗有威望,實則是一個欺世盜名之人。說到心狠手辣,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他的敵手。謝老賊與我又殺母之仇,奪妻之恨。因為鐵掌幫的那個小賤婦,謝老賊殺了我母親。后來,他又為老不尊強奸了我指腹為婚的妻子,并殺我岳父秦行之。那個老賊所做的壞事,簡直就是罄竹難書。”
孟冠憤然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解云你又何必枉做小人,壞了謝劍仇的一世英名呢?殺人償命,非同小可,乃是人世間最大的事。是真難假,是假難真。”他伸手一抓,一把明晃晃的借刀飛到了他的手上,原來是他暗運內勁使了一招“搶珠式”隔空取物。孟冠朝著解云,沉聲道:“解云你欺師滅祖,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罪當九刀處死。我念在你曾為本幫立下大功勞,本幫祖宗立下幫規,犯了幫規之人若自行了斷,則我們依舊當他是本幫兄弟,你自行了斷吧!”說罷,他便將刀遞到了解云的手上。
解云看了一眼刀,轉過頭又看了看秦溪雪,但見她冷若冰霜,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來,臉上薄施脂粉,艷媚入骨。孟冠左手撥弄著他稀稀落落的銀須,瞇縫著眼睛朝解云的臉上看去,頗為得意。解云又向凈衣派的幾個長老掃了一眼,只見他們幾個人的臉上,都似有慚愧之意。解云看著手中的法刀,一臉茫然無措。
往事依稀
很多年前,那時鐵掌幫母老幫主府上有一個小妾叫做蕓兒。那蕓兒在西池春游,謝劍仇看見了這個有名美貌的蕓兒那絕色模樣,驚得三魂飄蕩,七魄飛揚,隨來隨去,目不轉睛的盯著蕓兒,就像狗見到了屎一樣。他尾隨之,來到了清凈院,從院主冰心師太的嘴里得知那美婦人是母幫主府上的小妾。
鐵掌幫是江南的大幫會,就算是色膽包天,自然也不敢上鐵掌幫幫主的府上去搶人,只得長嘆一聲。冰心師太是個老世事,心明其意。清凈院名為禮佛,實為淫肆,院中女尼多為二十多歲的妓女,以待浮浪子,亦多做男女勾搭之所。那個老賊尼收了五百兩銀子,兩人使了個計謀,把那蕓兒哄騙到了后院禪房,在茶水里下了‘陰陽和合散’。大事已成,那老尼姑冰心借故出去。謝劍仇進了禪房,一把便將那蕓兒抱了起來,放倒在床,便去亂扯小衣。就在這時,‘陰陽和合散’的藥性上來了,蕓兒一時情動,淫興難遏,欲迎還拒,終久不大反抗,任憑他舞弄。那謝劍仇是少年在行。蕓兒與那母劍南行房三年,也不曾有過這樣飄然如仙的境界,歡喜不盡。
此后,每隔三五日,蕓兒便來清凈院燒香禮佛,實則時候情郎。云雨之后,謝劍仇又是甜言蜜語,極意奉承,蕓兒心里也是愛得緊。過了數月,母劍南聽了一些閑言閑語,防閑嚴切,不許蕓兒再踏出家門一步。謝劍仇一不做二不休,就帶著蕓兒私奔了。母劍仇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但是江湖中人最重名聲,此事如若是傳了出去,江湖上的人必定都會笑他是個活王八,他也只好吃了這個啞巴虧。自此,鐵掌幫就和丐幫結下了梁子。
一年之后,謝劍仇和蕓兒生了一個兒子,但是蕓兒和謝劍仇始終無夫妻之名。一是,防著母劍南。二來,謝劍仇家中已有槽糠之妻。謝劍仇的發妻李氏為了聰明人,謝劍仇的事自然瞞不了她。夫妻之間,常常為此事爭吵不休。
一日,謝劍仇路過解府,便到家中看一看。謝劍仇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殺了不少江洋大盜。他怕仇家來尋仇,也就有了這座解府,鄰居只知道這座大宅子里有個解老爺。因此,丐幫中人都不知道解云是謝劍仇的兒子。李氏的師兄王牧之碰巧來家中做客,謝劍仇知妻子與他師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推己及人,待王牧之走后,對李氏又打又罵。后來,又由于種種原因,夫妻幾次大打出手。謝劍仇索性一走了之,躲進了蕓兒的溫柔鄉。在他接任丐幫幫主之位的那天,他喝的伶仃大醉,醉醺醺的回到家中,竟然借著酒勁失手殺了發妻。
謝秦兩家本是世交,解云與溪雪更是指腹為婚。那一年,秦行之被仇家追殺。于是就帶著兩個女兒秦溪雪和秦溪雨兩姐妹來投奔謝劍仇。謝劍仇見秦溪雪生得漂亮,眉宇之間,竟然與自己的小師妹黃筱靈十分相像,起了淫心,竟然強奸了她。謝劍仇生怕東窗事發,壞了他的名聲,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殺了秦行之,原本他是要將秦氏二女一齊殺了,但是心下又舍不得,于是便強娶秦溪雪為妻。
謝劍仇老來娶嬌妻,本來是千嬌百寵,怎奈一枝梨花壓海棠,往往都是有心無力。那解云比秦溪雪大了三歲,又是指腹為婚,兩人真可謂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卻被陰溝里的癩蛤蟆吃天鵝肉。謝劍仇乃是一幫之主,幫務繁忙,數月不曾回家。解云和秦溪雪兩人日久暗生情愫,背著謝劍仇撥云撩雨,做了一場夫妻。謝劍仇歸家覺得有些風聲,也是無可奈何,家丑不可外揚。多年來,他為了發泄心中憤怒,對秦溪雪又打又罵。解云與秦溪雪欲要殺了謝劍仇,卻苦于沒有良機。
自從謝劍仇被王圖南震斷了經脈,便不顧眾人反對,將金六俊推上了丐幫幫主之位。之后,他住在了蕓兒的家里。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金六俊覺得母親與師父有染大大不妥。一天夜里,他將謝劍仇拋棄。謝劍仇在爬到鬧市之中,乞討了數月,被大智分舵的葛長老認得。最后,解云將其帶回解府。一日,丫鬟小于喂謝劍仇吃飯,謝劍仇抓住小于的胳膊,又打又罵。秦溪雪上前去拉住謝劍仇,他又反手抓住了秦溪雪的手,又咬又啃,疼得她大叫。解云看到這一幕,回想起謝劍仇如何殺了自己的母親,怒自心中來,取出“七星透骨針”,按動機關,七根透骨針穿過了的心臟,定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孟冠見他遲遲不肯自行了斷,說道:“解云,你這是讓老朽親自動手嗎?”
解云道:“不敢勞煩太師伯。”突然刀光一閃,好似一道流星劃破夜空,忽然逸去,鮮血從孟冠的脖子上噴了出來。泰山三老,黃山地絕劍黃鶴道長,母劍南以及丐幫的幾個長老把解云圍在中間。
茍岱喊道:“姓解的,茍某人與你勢不兩立。”他看了一下左右,沒有人動手,他也不敢第一個出手。
母劍南道:“解幫主,得罪了。”說話時,他已經雙掌,解云也用雙掌相迎,兩人四張相對,解云向后退了三步,母劍南腳尖輕輕觸地,也向后飄了幾丈。隨后,泰山三老中的兩人一左一右攻向了解云,地絕劍黃鶴攻他下三路,四人圍攻解云,雖然都沒有盡全力。而丐幫中人,茍岱武功低微,一直躲在后面,其他幾個長老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更是出人不出力,甚至有人暗中巧妙的暗中相助解云。但是一百招后,解云終究是落了下風,腿上中了一劍,又吃了母劍南一掌。突然苦涯大師將禪杖往地上一擊,僧衣和長長的胡須都飄了起來,大喝一聲,直奔解云的胸口而來。
突然一片柳葉擊中了苦涯大師手中的禪杖,苦涯大師只覺得手上一震,一根鋼針沒入了禪杖之中。慕容煙寒心道:“好一招‘葉底藏針’,暗器之王果然是非同凡響。”就在眾人驚愕之際,秦溪雪又發出暗器射向了母劍南,他是圍攻解云的四人之中武功最好的。呂星辰心想:“這‘七星透骨針’比我們蓬萊派的‘天王補心針’更加凌厲霸道,看來母劍南這次是死定了。”就在呂星辰將要嘆氣之時,他瞪大眼睛,只見李文浩如鬼魅一般徒手接住了“七星透骨針”。呂星辰驚愕失色,道:“你不是人,你是鬼!”李文浩把手中的七根鋼針拋在地上,微微一笑道:“秦姐姐,背后偷襲,暗箭傷人,可不是英雄所為。”
茍岱怒道:“天下最毒不過婦人心。李相爺,你同這對狗男女講什么江湖上道義?殺了他們便是了。”路朝絡道:“姓茍的,你還真是一條狗。”微生曦道:“不對,不對!怎么能拿茍長老和狗比呢?我看他還不如狗呢?茍長老剛剛還一口一個解幫主,極力的阿諛奉承,破口大罵孟長老以表忠心。現在可到好了,見到解幫主失了勢,就一味的落井下石,真是一個小人。”呂星辰笑道:“誰贏了就幫誰,難怪茍長老能和柴俊辰稱兄道弟。哈哈哈。”
秦溪雪看見解云被眾人圍攻,就快支撐不住了,心急如焚。她又按動機關射向了一個四袋弟子,李文浩又去救人。秦溪雪趁機打出了一手“葉底藏針”,都被苦涯大師用禪杖擊落。那苦涯大師幾個健步便到了解云的面前,一禪杖打向了秦溪雪的頭,她眼前一黑。當她再次睜開眼睛,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擋在他的身前,左手抓住了九環寶杖的杖首。苦涯大師心下一驚,他手中的寶杖足有七十二斤重,剛才揮出這一杖,李文浩竟然硬生生的接住了。
苦涯大師道:“你相爺,你這是何意?”
李文浩道:“大師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
苦涯大師道:“何以見得?”
李文浩拱手道:“大師,出家人慈悲為懷,怎可妄造殺孽?再說大師一個得道高僧出手殺了一個婦人,日后在江湖上傳揚出去那還得了。不僅苦涯大師,你會名聲掃地,恐怕少林寺百年建立的名譽也會受損。”
苦涯大師道:“如若不是李相爺,老和尚險些鑄成大錯。”
眾人圍攻解云,呂星辰在一旁看得明白。他看準了時機,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使了一招“遨游東海”,一拳便打在了解云的神道穴上。解云吐了一口鮮血,只覺得渾身一麻。韓明儒見勢不妙,一指點在了解云的玉堂穴上幫他解穴。母劍南一雙鐵掌拍在他的胸口,解云飛出數丈之遠,躺在秦溪雪的腳下,奄奄一息。
母劍南、泰山三老、黃鶴道長等人又圍了過來,他們誰也不想擔上殺女人的惡名。正猶豫時,金六俊使了一招“天外流星”,一柄長劍直奔秦溪雪的脖子。韓明儒用刀一擋駕,雖然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卻沒有擋住金六俊所發射的暗器,一只喂了毒的飛鏢穿透了她的大腿。金六俊發出一掌打向了秦溪雪,這一招便是降龍廿八掌中的“利涉大川”。秦溪雪袖子一甩,又是一招“葉底藏針”,一根鋼針貫穿了金六俊的手掌,但是她自己也被降龍廿八掌的掌力震傷。
李文浩猶如一縷輕煙,飄入人群之中,眾人都吃了一驚。他抱著解云和秦溪雪,凌虛飄行,便飄出了執法堂。
韓明儒說道:“金六俊,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金六俊道:“你們對我又何嘗不是趕盡殺絕。”
母劍南道:“那秦溪雪中了你一掌,看來是很難活不過今晚了。”
金六俊笑道:“如果她能活過今晚更好。”
母劍南道:“此話怎講?”
金六俊得意地說:“那個賤人不但中了我一掌,而且還中了‘七日斷腸散’。”
呂星辰嘆了一口氣,道:“果真是虎父無犬子,謝世侄你可真夠毒的。”
金六俊躬身拱手道:“彼此彼此。”
李文浩抱著解云和秦溪雪跑了十幾里,見四下無人便將兩人放下。
秦溪雪抱著解云,痛哭道:“你為什么這么傻?”
解云道:“和你在一起,我此生無憾。”說罷,便氣絕身亡。
秦溪雪道:“李相爺,我有一事相求。”
李文浩道:“秦姐姐,你說。”
秦溪雪道:“解云已死,我也不想獨活在這世上,但求你將我們兩人合葬。”
李文浩道:“好,我答應你。”
秦溪雪躺在解云的懷里,安靜的睡下了,夢里她回顧了自己的一生,猶如走馬觀花一般,直到她死前的一刻。
李文浩與解靈將二人合葬之后,李文浩和解靈在解府快活了一個多月,覺得膩了,于是便找了一個借口與解靈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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