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思源早已吩咐翠云山莊的丫鬟們備好了酒菜,三人一起坐了下來。
李文浩笑道:“喻兄幾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喻山甲道:“李兄咋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李文浩笑道:“喻兄武功高強,江湖上少有敵手。”
呂思源稱贊道:“那是,喻大俠在我大師伯的眾門人之中,武功當屬第一。”
喻山甲垂頭喪氣,道:“武功高有什么用?她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李文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真不明白韓清揚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讓喻兄如此失魂落魄。”
喻山甲悵然道:“我素聞白衣卿相李相爺風流倜儻,黃花閨女也好,半老徐娘也好,甚至是有夫之婦,一見到你都情不自禁被你迷的神魂顛倒。我有些事情不明白,李兄可否為在下指點迷津?”
李文浩笑道:“喻兄,你但說無妨?”
喻山甲哀嘆道:“我拼了命討好韓姑娘,為什么韓姑娘卻對我完全不理睬?”
李文浩道:“你最大的失敗莫過于‘討好’二字,你太把她當回事了。如果想要一個人喜歡你,首先就要學會喜歡自己,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對。天涯何處無芳草,多情卻被無情惱。喻兄,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有舍才有得,你又何必在一棵樹吊死呢?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尋找一個真正愛你的女人。”
喻山甲茫然無措,道:“十多年了,我為她做了很多事情,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了。如果我現在就放棄了,韓姑娘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沒有恒心的人。”
李文浩皺眉道:“喻山甲,你還是醒醒吧!無論你付出多少的努力,你們都不會有結果的。對于愛情而言,有的時候你付出的再多,也未必會有回報。你要懂得及時止損,韓清揚只不過是利用你罷了。”
喻山甲黯然神傷,道:“我算個什么東西?我從來不敢癡心妄想韓姑娘會愛上我,對于我來說,上天能讓我遇見韓姑娘,我就應該心懷感激了。我也知道韓姑娘一直都在利用我,但是能被韓姑娘利用,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文浩搖了搖頭,憤憤的道:“不可救藥。”
呂思源道:“喻大俠,我和李叔叔有一件事求你,不知道你愿不愿幫我們?”
喻山甲問道:“什么事?”呂思源在他的耳旁輕聲說了一通,喻山甲大驚失色,連連搖頭,說道:“不成,不成。”李文浩低聲道:“喻兄,此事若成了,可是對你有很大的好處。”喻山甲道:“如果韓姑娘知道了,她一定會怪我。而且她那么愛李兄,她一定會很傷心。”呂思源嘆了一口氣,道:“難怪我師伯不喜歡你,你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嗎?只要我李叔叔還在她的身邊,師伯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喻山甲潸然淚下,道:“李兄,韓姑娘很喜歡你,只有你才能給她幸福。”李文浩冷笑道:“我也想給她幸福,可是我生性放蕩不羈愛自由,我給不了她想要的。”呂思源道:“喻大俠,只有一個人才能給韓師伯她想要的幸福,那個人就是你。李叔叔在這里,你永遠也沒有機會。”喻山甲心想:“李文浩在這里,韓姑娘很少出文浩,我連見她一面都難。如果李文浩走了,韓姑娘一定很傷心。到時候,我再安慰她,到那時她就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愛她的人。”于是便說道:“好!我答應你們。”呂思源道:“君子一言。”喻山甲道:“駟馬難追。”
很多人注定是你人生中的過客,但往往會成為你記憶之中的常客。但過客畢竟是過客,雖然你的眼睛里都是她,但是十幾年來你從未擁有。
呂還真正在作畫,一個美人分花拂柳而來。師婉如走過來,拿起了案子上的那副美人圖,但見那張圖上還提了一首詩。呂還真吃了一驚,忙道:“夫人,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睡啊?”師婉如眉頭微皺,嬌怒道:“這個女人是誰?”用力將美人圖往上一扔,隨即拔出劍來,整幅畫都籠罩在劍影之中,突然書房里似有雪花飄落。
呂還真的心也像那幅畫一樣碎了,凄然道:“你知道現實有多殘酷嗎?我一直努力忘記了她的名字,但是至今我卻依舊清楚的記著她的模樣。”
師婉如火冒三丈,大怒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呂還真淡淡道:“她是我一生的最求,一生所愛。”
師婉如氣得七竅生煙,勃然大怒道:“那我算什么?難道你不是因為愛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嗎?”
呂歡真淡淡一笑,道:“我覺得我不是因為愛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只不過是我別無選擇而已,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你這個庸俗勢力的粗蠢女人。”
師婉如怒不可遏,提著劍就砍向他的脖子。剎那間,呂還真用力抓住了師婉如的手。他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師婉如,一顆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的心,慢慢地平復了,心道:“還好只是一場噩夢。”
呂還真沉心靜氣,道:“婉如,你怎么還沒睡?”
師婉如媚聲道:“不想睡了,天都快亮了。”
呂還真微笑道:“那我也不睡了,陪著你。”說著便伸手輕輕的把師婉如摟在懷里,又道:“夫人,你說我運氣怎么這么好,我上輩子是積了多少功德,此生才能有幸遇見你,娶到你這么一位秀外慧中、風華絕代的絕代佳人。”師婉如聽了,一股暖意涌上心頭,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愜意。師婉如依偎在呂還真的懷里,像一只貓一樣享受著他的愛撫。呂還真又說了許多甜言蜜語,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不知不覺天已經大亮了,白云山莊出現在了距離萬馬堂總舵二十里的一處頗為僻靜的地方。師婉如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又親手給呂還真斟了一杯葡萄美酒。
呂還真擺手道:“夫人,你是知道的,我從來都很少喝酒的。”師婉如嫣然一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給準備了葡萄酒。”呂還真道:“琳兒呢?把她也叫過來一起吃飯吧!”師婉如笑道:“這些都是你最喜歡吃的東西,是我特意為你做的。”呂還真笑道:“原來這些都是夫人的一番心意啊!真是辛苦你了。”師婉如道:“那你一會兒可要好好疼我。”說著便將一塊魚肉放在了還真的碗里,呂還真津津有味的吃了那塊魚肉。
夫妻二人用過了飯,呂還真一個人在書房寫字,心無旁騖。師婉如端來一壺茶水,滿上了一杯熱茶,道:“相公,你我年齡也不小了,你也該娶個小的了。”呂還真聽了,登時心下一驚,以至于“師字”的最后一筆都寫的有些斜了,連忙道:“夫人,何出此言?”師婉如道:“幾年前,我師姐就說我不懂事,該給你娶房小妾。”呂還真埋頭寫字,連頭也不敢抬,說道:“這些事情,我連做夢的時候都不敢想。”師婉如嬌笑道:“要不然我幫你相一個,你是不是相中了我二師姐?”呂還真道:“我的眼睛里只有夫人一個,心里更是容不得其他女人,我對你是從頭發絲愛到了腳后跟。”師婉如嗤的一笑,道:“你呀!撒謊都不會臉紅。那你說說看,我哪里比二師姐好?”呂還真笑著說道:“夫人的武功雖不及伊師姐,但是樣貌和心計等樣樣都在她之上。”呂還真咧開了嘴,笑道:“我二師姐人稱‘八眼望潮’,我的心計可遠不及她。”呂還真道:“就是她‘八眼望潮’有十八個心眼兒,也不如你‘萬花筒’的心思千變萬化,我與夫人同床共枕十幾年也猜不透你的心思。”師婉如聽了他的話,好似春風拂面,眉開眼笑。呂還真又道:“伊師姐生得風姿綽約,驚鴻艷影,美若天仙。可是跟我家夫人相比,只不過是人世間的一個凡俗女子。”
師婉如背朝著呂還真,指著書房里的一幅名畫,道:“這幅,乍一看,絕妙無比。可是看久了,我也覺得它有很多缺憾。一塊美玉,不管它多么完美。日子久了,也總能找到瑕疵,就算它是和氏璧也是一樣。”呂還真道:“夫人說的是啊!”師婉如長舒一口氣,道:“其實人也是這樣,就像咋們夫妻一樣。開始的時候,你覺得我很漂亮,也很喜歡我。可是相處久了,你卻發現我有很多的毛病。于是你便越來討厭我,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新厭舊嗎?”呂還真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人的一生之中,最難得的就是了解自己的人。我和你才是真正互相了解的人,千金易得,知己難求。我大部分時間都很討厭自己,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沒有那么討厭。”
很多時候,人是沒有選擇的。一個人喜歡吃米飯,但在饑腸轆轆的生死邊緣,卻偏偏只有饅頭可以吃,為了活著,他也只好吃自己不喜歡的饅頭。
一個人出現在你的人生里是沒有目的的,你的存在也不需要什么意義?你之所以,一直在迷茫為什么會活成現在的樣子,不過是你選擇的結果罷了。你之所以成為你,就是因為你之前無數選擇,偏差一點點,就變成了另一個故事了。你的人生是唯一而且確定的,它就在眼前。
靈巖寺千佛殿里,韓清揚、李文浩和呂思源三人跪在蒲團上向佛祖誠信叩拜,心中卻各有所求。佛堂里寂靜無聲,過了好一會兒,韓清揚喊道:“外面的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移步千佛殿。”突然,千佛殿的大門開了,一個黃袍番僧,飛一般的進了堂中。五十多歲的年齡,布衣芒鞋,須發鬈如,耳綴雙環,相貌古怪。那番僧向韓清揚看去,只見她身著綠衫,雪膚花貌,明**人。韓清揚臉色微變,問道:“你是什么人?”韓清揚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這個番僧,卻一時也想不起來。
那黃衣番僧臉露微笑,突然發出一掌,喻山甲從梁上滾身下來,擋在了韓清揚的前面,只聽砰地一聲,承影劍的劍鞘飛向四處,一把明晃晃的寶劍鋒芒畢露。眾人都是一驚,只覺得這個番僧內力之強,實在是不可思議,竟然能以掌力化為兵刃。泰山三老不及多想,同時出手攻向那個番僧。那番僧似乎知曉了他們三人武功之中的破綻,一出手三個變招就制住了他們。眾人又是一驚,喻山甲道:“我來會一會他,你們誰也不要出手幫我。”兩人一來一往過了三十幾招,兩人想望了一眼。突然,那番僧向李文浩推出一掌,韓清揚大驚之下,急忙摟住了李文浩,想要用后背替李文浩擋住這一掌。喻山甲跨步向前,用身體擋住了那一掌。那番僧只使出了一成不到的功力,喻山甲只受了一點輕傷。他當機立斷,運功逼出了一口鮮血。
那個番僧微一轉身,使了控鶴功中的一招“履霜冰至”,呂思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到了他的身邊,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運用輕身功夫出了千佛殿,穿入店外的樹林。千佛殿里的人,也都一股腦兒都追了出去。那個番僧雖然背著呂思源,腳步仍極為輕捷。韓清揚和幾個手下,追了兩個時辰,最終也沒有追上他們。
韓清揚回到了靈巖寺中,李文浩早已逃之夭夭了,喻山甲卻在寺中等著她。
韓清揚問道:“喻山甲,你可知道我相公去哪里了?我有事要與他商量。”
喻山甲回答道:“他回翠云山莊了。”
韓清揚怫然不悅,說道:“他一定是生氣,如果他不是中了毒失去了內力,小源子怎么會被那個番僧抓走?你真是沒有用。”說完之后,拂袖而去。喻山甲見她生氣也這么好看,不由得心神蕩漾,腦海中盡是他們以后一起生活的美好景象。
韓清揚回到了翠云山莊文浩軒,見案子上有一封信。她拆開了信展開了信紙,默讀了起來,主要是帶走呂思源的是被羞女峰不動明王羅卓不空帶走,那個喇嘛是呂還真的朋友,知道呂思源不會有危險,她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她又繼續讀了下去,都是一些李文浩如何喜歡她的話,卻又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辦法,無可奈何只好先離她。韓清揚看了之后,怒不可遏,將案子上的筆墨紙硯都掃到了地上。她又將屋子里的花瓶等器物都砸了個粉碎,嘴里不住的叫罵。
喻山甲守在文浩軒門外,見韓清揚一臉陰沉的走了出來,心中說不出的歡喜。
喻山甲道:“韓姑娘你……”韓清揚怒氣沖沖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在喻山甲的臉上,他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喻山甲傻笑道:“如果韓姑娘打我心里會舒服一點兒,就用力的打吧!”韓清揚一連扇了他十幾個巴掌,方才息怒停瞋。她白了喻山甲一眼,悻悻然來到了花廳,吩咐眾人尋找李文浩。花廳之中的人,不敢多做停留,馬上就是召集手下去找人。她一個人坐在窗旁,眉頭緊蹙望著窗外,握緊拳頭心道:“李文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文浩中了君子香的毒,要吃三天的解藥才能解毒。他東躲西藏,生怕被韓清揚的手下給抓了回去。他躲到了一個小客棧里,獨自一人在一個角落里吃飯。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嚇了他一跳。只聽一個女人嬌聲道:“何百川,你怎么也在這里?”李文浩回頭一看,虛驚了一場,原來是曹綠華,便道:“原來是曹女俠啊!”曹三娘道:“何相公,我在房里備了好酒好菜,不如來我房里一敘如何?”李文浩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兩人來到了客房中,店小二按照吩咐送來兩壺好酒,曹三娘忙出門相迎接過了酒壺,借機往里面放了一些春藥。她走進了客房把門掩了,坐到了桌子上。
曹三娘斟了一杯酒,笑道:“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何相公,看來咋們是有緣人啊。”李文浩望著杯中的酒,想起了韓清揚,嘆了一口氣。曹三娘又問道:“何相公,我見你愁眉不展,莫非有什么心事?”李文浩苦笑道:“所謂的痛苦,說出來都是笑話。”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李文浩中了君子香的毒,也沒察覺酒中有何不對。曹三娘道:“既然何相公不想說,那就算了。咱們多喝幾杯,把那些不開心的事都忘了。今朝有酒那個什么來的?”李文浩愁然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曹三娘癡癡的看著李文浩,說道:“何相公,你真是才華橫溢啊!”
李文浩又與曹三娘談天說地,曹三娘只是敷衍了事,隨聲附和,稱贊其才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文浩只覺得渾身發熱,迷迷糊糊的竟然把曹三娘認做了別人。兩人上了床,顛鸞倒鳳,翻云覆雨,曲盡其趣,弄得曹三娘魂不附體。云雨歡娛之后,兩人便各自睡去了。
酒似乎有種穿越時空的能力,轉眼間就天亮了。一覺醒來,李文浩發現自己身旁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一看之下,面容粗丑,他嚇得大叫一聲。
曹三娘道:“百川,怎么了?”
李文浩面如土色,怒道:“你真是丑人多作怪,我以為你是欣賞我的才華,把你當成兄弟,沒想到你竟然想要睡我。你想要錢嗎?多少錢我都給你。”
曹三娘紅著臉,嬌笑道:“相公,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李文浩大怒道:“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你以為這樣就能成為我的女人嗎?不可能。”
曹三娘也叫道:“可能。”
李文浩穿上了衣服,一下子就破窗而出,狂奔了十幾里,又騎著馬跑了二十余里,才找了一間客棧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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