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羲和道:“沒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宮主的確是敗了,他仙逝之時立下遺愿,希望神水宮的后輩可以取得呂氏一族的精妙劍法,焚化于他的墓前。從此以后,神水宮每隔一甲子便會挑戰呂氏一族。”
水望舒道:“過不了多久,就又到了一甲子之期。我和姐姐從未踏出過神水宮一步,到時候還望你多多照顧。”
呂還真道:“呂還真愿為兩位宮主效犬馬之勞。”
許苑走過了長廊,來到后花園見王圖南。
王圖南道:“你來了,怎么樣了?”
許苑道:“他們殺了蕭寒,但是只有明可信和華恒兩個人活了下來。”
王圖南嘆道:“我還是太低估蕭寒了,這都是我的錯。”
許苑道:“這不是您的錯,如果楊名肯聽您的吩咐,也不至于落到這種下場。”
“生時安于生,死時安于死。既不欣生,也不惡死。紅塵滾滾,不是殉名,就是殉利,楊名能殺了蕭寒也算是死而無憾了。”一個身穿蔥綠的衣衫的女子輕飄飄的走來,身法輕盈,頃刻間便來到兩人身旁。
王圖南道:“韓仙子大架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韓清揚道:“只不過你們在令我失望這方面從來沒有令我失望過。”
王圖南拱手道:“韓仙子教訓的是。”
韓清揚又問道:“伊師妹和師婉如怎么還沒有來?”
王圖南道:“伊仙子正在閉關修煉,所以派了王竹前來。”
韓清揚道:“這個我知道。”
王圖南道:“至于師仙子……”
韓清揚擺手道:“這個我知道,說不定她現在還和呂還真躺在被窩里。老二老三,我對她們倆兒真的是太失望了。尤其是老三,自己兒子丟了都不管不顧,就知道跟呂還真游山玩水,花前月下。”
劉星點頭道:“韓師伯所言極是。”
韓清揚道:“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王圖南道:“等。”
韓清揚道:“等?等什么?”
王圖南道:“等待時機,以治待亂,以靜待喧。人咬得菜根,則百事可做。”
韓清揚道:“死了一個蕭寒而已,又不是死了兒子,呂慕白那個糟老頭子不會沉不住氣的。”
王圖南道:“恐怕呂慕白現在無論如何也沉不住氣了。”
韓清揚道:“怎么說?”
王圖南道:“魔教的那些人刨了呂慕白他們家的祖墳。”
韓清揚道:“能干出挖人家祖墳這種缺德的事兒,也就只有那些兩湖的魔教的妖魔鬼怪了。”
明教教眾抬著幾口棺材,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吹吹打打一路來到了閬苑山莊。
呂鑫跑進書房,忙道:“老爺不好了。”呂慕白問道:“什么事?”呂鑫道:“魔教的人在大門外大喊大叫,說要給夫人祝壽。”唐明月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道:“豈有此理!這個蘇素衣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呂慕白道:“走,我們出去看一看。”
閬苑山莊的大門開了,黃杰見到幾個人走了出來,高聲叫道:“誰是呂慕白?”
呂鑫道:“你又是什么東西?竟敢直呼我家老爺的名諱。”
黃杰道:“老子是黃花堂的香主黃杰,你趕緊叫呂慕白那只老烏龜出來見我,我們教主托我給他捎個話。”
呂慕白也不惱怒,道:“我就是呂慕白,你有什么話要說?”
黃杰向說話的人看去,只見那人約摸四十多歲,面如冠玉,錦衣玉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黃杰道:“今天是你夫人的壽辰,我們教主特意讓我來送一份薄禮。”隨即拍了拍手,明教教眾讓出一條路,十幾個人抬出幾口棺材,棺材還有些新土。
呂慕白勃然大怒,揮出一掌拍在了黃杰的胸口,黃杰向后飛了幾丈遠,將一口棺材撞個粉碎,當場斃命。
呂慕白只說了一個字“殺”,轉過身向院子里走去,隨即身后便傳來一片哀嚎之聲。過了一會兒,呂鑫來到了書房之中,說道:“老爺,人都殺了。”
呂慕白在桌子上重重一拍,登時桌子變得粉碎,說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姓蘇的你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呂森捧著一把劍走了進來,劍上的血已經干了。呂慕白握住劍柄,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劍,道:“蕭寒死了?”呂森回答道:“蕭寒死了,但是他殺了青龍會一個盟主和兩個堂主,還有摸著天孫大山和一劍飛花花落樹。如果不是他們使用了暗器,蕭寒絕不會死在這些人手上。”
呂慕白嘆息道:“蕭寒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然后提筆在紙上寫了七個名字,道:“呂鑫,七日之內將他們全部召集到府上來。”呂鑫道:“是,老爺。”
五日之后,呂慕白手拄著欄桿,七個人在花園中站成一排,個個精神抖擻。
呂慕白道:“黃樹許、易叢云、黃金龍,葉皓瀾你們進攻紫云樓,而母劍南、胡不歸、韓令你們三人與我一同攻打明王樓。”
韓令道:“什么時候?”
呂慕白道:“五月初六。”
呂鑫道:“可是五月初七是您和夫人的壽辰。”
母劍南笑道:“小白,我們會提著蘇素衣的頭來給你祝壽的,哈哈哈。”
慕容煙寒走到呂慕白身旁,道:“酒宴已經備好了。”
呂慕白道:“那你就代我跟他們喝一杯去吧!”
“今天我要敬你們一杯,”慕容煙寒舉杯道:“但是喝酒誤事,切不可貪杯。等殺了敵人,我們再開懷痛飲三日,不醉不歸。”說罷,便仰頭一飲而盡,眾人也都將酒喝了。一杯敬酒過后,眾人開始吃晚飯。過了不久,一個人突然說道:“酒里有毒。”就在這時,一些功夫好的人也覺察到了。其中一個人指著慕容煙寒,說道:“慕容公子,慕容公子你……在酒菜里下了什么毒?”慕容煙寒道:“逍遙升天散。”那個人指著慕容煙寒,說道:“你……”他有心殺慕容煙寒,怎奈身體不聽使喚,漸漸地失去了意識,七竅流血。
夜深了,慕容煙寒推開門進入了書房。呂慕白問道:“事情都辦好了嗎?”慕容煙寒點了點頭。蘇依嬋走了進來,說道:“酒宴很熱鬧,不過現在卻很安靜。”唐明月道:“你是什么人?”蘇依嬋笑道:“你不需要知道。”慕容煙寒道:“她便是明教的圣姑蘇依嬋。”唐明月又道:“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蘇依嬋冷冷道:“我是來殺人的。”唐明月微笑道:“就憑你?”蘇依嬋冷笑道:“永遠也不要低估你的敵人。出來吧!”幾十個明教高手從四處聚到了院中,數百個明教徒將書房圍了個水泄不通。
呂慕白道:“原來姑娘早有準備,可是我還是能舉手之間殺了你。”
蘇依嬋點了點頭,道:“是啊,是啊!以呂老爺的本事當然可以格殺我于剎那間,可是為何他還遲遲不肯動手?”
一個人道:“我想他是怕了,不敢動手?哈哈哈。”
蘇依嬋搖了搖頭,道:“不對,呂老爺之所以還沒有動手,是因為他著了我們的道兒,中了君子香的毒。不然的話,他怎么會容忍我們在這里放肆。慕容公子,你說呢?”慕容煙寒臉上驚現一絲殺氣,掏出了暗器。
“施主,你為何而來?”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女尼姑問道。
吳晚晴道:“你就是何芳?”
那個尼姑道:“何芳已經死了,這里只有無聲。”
吳晚晴道:“哀莫大于心死,悲莫過于無聲。如果知道師太你還活著,她怎么會輕易地放過你。”
無聲師太道:“那個心腸惡毒的女人當然不會放過我,她之所以沒有殺了我,只不過是為了讓我生不如死。”當那個尼姑回過頭的時候,吳晚晴驚叫了一聲“啊”,然后握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驚懼萬分,就好像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無聲師太道:“施主,你究竟是什么人?”吳晚晴道:“師婉如的仇人。”無聲師太道:“這么說來,施主是貧尼的朋友了。”
吳晚晴道:“師太,你到底有多恨師婉如?”
無聲師太道:“我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挖了她的心,把她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將其挫骨揚灰。”
吳晚晴道:“那你為什么還不動手?”
無聲師太道:“如果我能殺了師婉如,我也不會躲在這深山老廟之中,常伴青燈古佛。那個毒婦手下高手如云,呂還真和她幾乎形影不離。我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難傷她一根頭發。”
吳晚晴道:“那只老母豬的功夫也不錯,我們也許不是她的對手。但是我們殺了她兒子,我想她一定會很傷心。”
“小姐姐,你可不要太傻了。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騙了,”呂思源吐出了一口甘蔗渣,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李叔叔就像甘蔗一樣,入口甘甜,細細咀嚼品味之后,吐出來的全是渣。他先會憑借著自己的俊美的外面、滿嘴的甜言蜜語,俘獲你的芳心,讓你覺得他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然后把你哄到床上,花前月下百般的對你好。殊不知他玩膩了你之后,他便會找各種各樣的借口離你而去,還會讓你感到內疚,覺得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
葉希之道:“李大哥溫文儒雅,才不是什么壞人呢!”
呂思源道:“他前女友遍及大江南北長城內外,方圓百里之內,比比皆是,不計其數。”
葉希之道:“李大哥為人風流倜儻,喜歡他的女孩子多,也不足為怪。李大哥我不在乎,我只想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說著便望向了李文浩。
呂思源道:“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就算我李叔叔浪子回頭了,也不會是你。不對!那是不可能的,畢竟狗改不了吃屎。”
葉希之嬌怒道:“你這個小孩子,怎么可以這樣說李大哥?”
李文浩微笑道:“童言無忌,葉姑娘切勿見怪。”
葉希之道:“李大哥你真是一個胸懷大度的謙謙君子。”
呂思源心道:“這個女人真是笨的不可救藥,想要得到一樣東西的前提是你得配得上它。李叔叔對你來說只不過是浪花泡影,終究是南柯一夢空歡喜。”
葉希之道:“李大哥,我累了。”
李文浩道:“走吧,我帶你去樓上休息。”
葉希之聽了這話心里直癢癢,眉開眼笑,挽著李文浩的胳膊走進了客房。
羅卓不空道:“我曾聽呂大先生說過李相爺是風流人物,豐姿灑落,人才出眾,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更是精于填詞作賦。”
呂思源笑道:“他也就會吟誦一些古人的詩,最多也就是寫幾首打油詩騙騙沒見識的蠢女人。”
一群江湖人走進了客棧,議論紛紛,都在說閬苑山莊被明教滅門之事。有些人談及閬苑山莊一夜之間,燒成一片焦炭,五百多人被殺,因其中不乏自己遠遠見過一面的大人物而扼腕嘆息,痛罵魔教之人心腸歹毒。也有些人表面上隨聲附和,但心中暗藏了一個念頭:“母劍南和黃金龍得了好大的名頭,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死得好,死得妙。”還有一些人知道魔教的人都是一些無惡不作的邪魔外道,不愿多說一句話,唯恐惹禍上身。不過他們大多數人心里都在幸災樂禍,只要死的人比他們武功高、名聲大、有錢有權有勢有地位,他們心中就暗自歡喜。
呂思源叫住一個少年人,問道:“敢問少俠尊姓大名?”
那少年人道:“華山高勝寒。”
呂思源拱手道:“原來是華山派的高少俠啊!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在下姓呂名叫呂思源,這位是吐蕃不動明王羅卓不空。”
羅卓不空道:“久仰……幸會!幸會!”
呂思源道:“想當年高少俠在黃河渡口單掌殺五霸,一劍殺李氏六雄,少年英豪,何等威風,實在是令人佩服。”
高勝寒笑道:“小事一件,何足掛齒,小友真是見識廣博啊!”
呂思源道:“武林之中沽名釣譽之徒多不勝數,而像高少俠這種身懷真才實學,做了大事而不愿意宣揚出去的高風亮節之士就十分難得。寒月清影劍高勝寒,我仰慕已久了。”
高勝寒連連搖手,傻笑道:“哪里?哪里……”
呂思源道:“高少俠,閬苑山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高勝寒道:“昨天夜里,閬苑山莊被燒成灰燼,五百多人死于非命。”
呂思源驚道:“什么人有這么大的本事?”
高勝寒道:“聽說是魔教的人干的。”
“呦呵!你還有功夫關心別人的死活,”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說道:“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高勝寒拱手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何必要難為一個孩子?”
那個青年人冷冷道:“天上地下,唯我一人獨稱尊;古往今來,打遍天下無敵手,絕命快劍羅永興。”
呂思源聽得一頭霧水,但是聽到他的名號著實被嚇了一跳。羅卓不空臉色一沉,默然不語。
呂思源遲疑了一會兒,問道:“你為什么要殺我?”
羅永興道:“因為別人給了我一些黃白之物。”
呂思源道:“他給你多少錢,我呂思源愿出十倍,買他的性命。”
羅永興思索了片刻,道:“好,不過我要先殺了你。”
呂思源道:“你殺了我,誰給你錢?”
羅永興淡淡道:“也是,今天我非殺你不可了。”
呂思源道:“為什么?”
羅永興道:“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既然收了錢,就非殺你不可。否則,我羅永興豈不是一個言而無信之人。”
呂思源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只聽得刷的一聲,羅永興拔出刀來。虛晃了幾刀,一個箭步劈向呂思源。羅卓不空暗運內力聚在右掌,他將要用盡全力打出火焰刀的掌力之時,高勝寒一劍刺在羅永興的胸口上,好在劍未出鞘。不過這一劍出手實在是重,羅永興只覺得胸口劇痛,喉頭微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閣下劍法精妙,在下甘拜下風。”他面不改色的向外面走去,說道:“普天之下能傷到在下的沒有幾人,今日敗于閣下之手,非戰之罪,雖敗猶榮。”
呂思源拱手行禮道:“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高勝寒憨笑道:“小事一樁,舉手之勞而已。”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呂思源遞給他十張銀票,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高勝寒連連擺手,道:“這也太多了,我怎么能收……”
呂思源道:“對于高少俠來說,救我一命是乃是舉手之勞。用這些錢感謝少俠救命之恩,對于我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羅卓不空道:“少俠,你還是收下吧!人家都管他叫萬金小少爺,他的命也該值這么多錢。”
呂思源道:“無論如何,都要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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