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季的心驀然一緊,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花園中,相擁接吻的兩個人。那曖昧而激情的畫面,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為什么不推開她!你不是說,你是恨她的嗎?
難道說,你對她依舊余情未了?
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原本圓潤光滑的指尖,此時卻是異常的尖銳。刺入手心,痛亦不痛。郁清季想離開這里,可是她的腳,卻怎么也邁不開步伐。而她的目光,也怎么都無法從那對擁吻的男女身上移開。
花園內,安宇熙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看著蕭曼莎撲到了他的懷里,以及,她的唇吻上了自己的唇。然而,在唇觸碰的那一瞬間,安宇熙的腦子里突然的就閃過了之前,在車廂內和郁清季擁吻的畫面。那甜蜜而激動的感覺,讓他有些沉溺。
而正因為他思緒上的脫離,讓蕭曼莎抓到了機會,熱烈地吻住安宇熙性感的下唇。“宇熙!”她輕輕地伸出舌頭,輕舔他的唇形,魅惑般地喚道。
這一聲輕喚,徹底的將安宇熙的腦子里的幻想打破。回過神,還來不及推開趴在他身上的蕭曼莎,他的目光就觸及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郁清季身上。
“清季!”他有些焦急,也有些慌亂地喊了一聲,隨即,手狠狠地推開懷里的蕭曼莎。
絲毫沒有防備的蕭曼莎,在安宇熙的猛推之下,倉皇地倒退了好幾步。纖細的高跟鞋受不住她的連番后退,不小心崴了一腳,頓時,腳腕出傳來了一陣痛徹心扉的疼意。“宇熙,你弄疼我了。”她咧著嘴,抱怨地看向安宇熙,語氣卻是柔媚的。
誰知,安宇熙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就往郁清季走去。“清季,事情不是這樣的!”他語氣慌亂地說道,眼睛仔細地看著郁清季蒼白的臉,以及緊緊握住的手心。
郁清季的目光卻依舊還是落在了花園內,仿佛,那里,安宇熙和蕭曼莎正在激情地擁吻著。仿佛,她面前的安宇熙,是不存在的。
就在安宇熙心疼地想伸手掰開她緊握的手掌時,郁清季突然放開了手。清麗的臉上,竟隱隱地浮現出一抹笑意。“看來,是我打擾到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她語氣輕柔地說完話,然后,轉身,離開。至始至終,她的目光都沒有落在安宇熙的身上半分。
安宇熙看著她的舉動,頭疼地舉手輕敲自己的眉心。他突然埋怨自己好好的干嘛要想起和郁清季接吻的感覺,不然,他也不至于讓蕭曼莎得逞。想到此,他轉過頭,狠狠地瞪了蕭曼莎一眼。
正歪歪跌跌站起身的蕭曼莎接到安宇熙這般冰冷的目光后,竟生生地打了一個顫。直到現在,她才認識到,眼前這個安宇熙,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安宇熙了。
可是,這樣冷漠的安宇熙,卻更加的激起了她的決心。
安宇熙,你會是我的!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蕭曼莎微低著頭,唇邊揚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轉身離開的郁清季慢慢地走到趙永建的身旁,輕輕地說道:“趙先生,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這個……”趙永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郁清季。雖然他很想送她回去,可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安宇熙似乎對郁清季有著不一樣的情愫。同為男人,他當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不想被革職,我勸你不要答應。”安宇熙冰冷的聲音,在這略顯寒冷的夜晚里,低低地響起。
趙永建訕訕地笑了笑,腳步微微向后推了幾步。他毫不懷疑安宇熙有這樣的能力,而事實上,他也知道華陽和歐菲拉之間,似乎存在著什么樣的利益關系。如果,安宇熙想華陽提出革職的要求,那么,華陽一定連眼睛也不眨,馬上將他掃地出門。
郁清季輕輕地扯了扯唇,似嘲諷,又像是無奈。“你不用為難,是我太唐突了。”她柔柔地對著趙永建說道。
趙永建想說些什么,可礙于旁邊安宇熙冰冷的目光,也就只能傻笑幾聲,敷衍過去。
“清季,我們回去吧。”安宇熙看著面前的嬌柔背影,語氣溫和地說道。
“恩,很晚了,是該回去了。”郁清季點點頭,邁步朝別墅的大門走去。
安宇熙一怔,他沒想到郁清季居然這么好說話,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不過,更多的則是高興。他也不想在別人面前和郁清季吵架或解釋什么。畢竟,這樣的舉動,很失面子。
目光冷漠且警告地掃過趙永建和蕭曼莎后,他朝著郁清季走去。
郁清季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面走,清冷的晚風吹到身上,有些刺骨的寒冷。可現在她卻希望這樣的寒冷能夠再多一些,只有這冷冰,才能讓她混亂的頭腦能夠得到暫時的清醒。
安宇熙皺眉看著郁清季秀美的側臉,他想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見她似乎有些冷,忙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郁清季身上。
“先穿上,外面冷,小心感冒了。”安宇熙仔細地將外套弄整齊,關切地說道。
“哦!”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郁清季一愣,隨即,她的眼睛泛起了些微的酸意。她明明知道自己應該離安宇熙遠遠的,她也知道靠近安宇熙,到最后自己是一定會受傷的。可是,她卻依舊躲不開這偶然間出現的溫情,也無法不去眷戀,這份溫暖。
吸了吸鼻子,郁清季柔柔地笑開。“你的車停的好遠啊。”她看著旁邊一整排的車子,輕輕地說了一句。
“要不你在這里等,我去開過來。”好不容易等到郁清季開口說話,安宇熙自然是欣喜萬分。他的目光落在郁清季纖長的手指,想伸手去握住,卻又有些害怕地不敢伸手。
沒想到,我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安宇熙無奈地笑了笑,將手插進自己的口袋里,目光也不在盯著那雙白皙纖長的手。
“不用了,一起走過去吧。”郁清季淡淡地說道。原本,她是不想再和安宇熙一起回去的。所以她才會向趙永建提出了這樣的一個要求。可是,后來她突然覺得這樣做很幼稚。安宇熙只是她的上司而已,他和誰一起,和誰做什么。這一切和她郁清季根本就沒有關系。
雖然,在想到‘沒有關系’的時候,心里閃過些許的難受與壓抑。但郁清季卻固執的決定忽視這些。
安宇熙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和郁清季說清楚在花園里發生的一切。“清季,其實剛才我是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蕭曼莎她……”
“安總!”郁清季淡淡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我想這些你不需要告訴我的。說到底,我們也只是上司和下屬。或許,也能稱得上是朋友。但也僅此而已。所以,有些私事,你不需要,也沒必要告訴我。”
隨著她的一字一句,安宇熙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安總?上司下屬?你覺得我們是這樣的關系?”
“是的。”郁清季低著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那么車上的那個吻什么算?如果只是上司和下屬,能做這么親密的事?”安宇熙不耐煩地按住郁清季的肩膀,想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但郁清季卻只是微垂著頭,看也看安宇熙一眼。
見她不回答,安宇熙心里的煩躁更加的急劇。“還是說,女人都是善變的?前一刻還好好的和我有說有笑,下一刻就冷漠的仿佛從來都不認識我一樣。郁清季,你這算是什么?在故作手段嗎?”
對于他的指控,郁清季連想說話的欲望都沒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便一言不發的繼續往前面走。
“為什么不說話!”安宇熙拉住她的手,氣急敗壞地說道:“我都已經說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你為什么還是不相信。郁清季,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
他突然提高的聲音,讓郁清季有些不適地皺起了眉頭。“安總,我并……”
“不準叫我安總”
“好吧!總裁!”郁清季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我并沒有想怎么樣,現在,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安宇熙頭疼地呼了一口氣,對于這個倔強的女人,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原本就不甚多的耐心,此時也已經消失殆盡。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想向郁清季發火。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抑制著他的怒氣。
“清季,剛才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我是不會喜歡蕭曼莎的,我喜歡的是……”話突然停止了,安宇熙有些遲疑地看著郁清季。
剛才,我要說的,是郁清季的名字嗎?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她了?
所以,在看到她誤會的時候,才會這么的緊張?
所以,自己才會在面對她的時候,總是一次一次的失控。無論是情緒,還是欲望……
安宇熙皺著眉,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
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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