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配公子稱號?
云卿之所以不愿進宮,就不愿聽到姐姐傷心落淚,他曉得顏姬是個心地溫善的小女子,盡管兩人刻意避免提及從前,然而即便不提,也還是不經意間觸碰到那顆心。
最后的談話,是順安侯云卿服軟,答應顏姬若遇到有意的女子,必然會考慮成家。顏姬也說如果云卿不上心,她會給他說媒,直至滿意為止。
好不容易在宮中住了兩日,順安侯便找了借口離去。
————鳳頭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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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陽城東,一條尚算繁華的馬路上,有駟馬車駕快速駛出東城。車里的主人就是順安侯云卿。
按照慣例,王侯才可以駟馬車駕,王與侯的馬車就區別在裝飾的華麗程度,君王的駟馬車駕自然是華麗尊貴至極。盡管如此,順安侯用一輛樸素的駟馬車駕,也是一個高調的出游。
可這就是三公子云卿的謀略。以進為退,虛張實馳。
如果特意喬裝低調,只怕還容易引起國都探子的跟蹤注意,如今他索性出門不嫌麻煩,一律浩浩湯湯,生怕別人不曉得。
過往人紛紛指責:“看,那就是順安侯的車駕!”
“這么囂張啊,不過就是亡國王孫罷了,我呸!”
“整一個紈绔遺少,王上完全看在顏姬面子厚待他。”
“一副好皮囊罷了!”
亡國王子的遭遇就是這般。曾經,三公子云卿若是出現在街頭,那幾乎是萬人空巷的地步,今時今日,風姿依舊,處境卻再也不同。
有小公子從人群里擠出一個腦袋,只看到駟馬車駕的尾巴,因早聽了圍觀人的閑話,急著問:“幾位大哥,這就是那三公子的車駕嗎?”
圍觀的人這時候才側過臉,打量著面前一張清秀小公子的面相,卻一身大戶人家小廝扮相。人們臉上開始顯出鄙夷,哼了聲,“他也配公子稱號?!”
妤姝愕然,才曉得說錯了話,只匆忙離去。
世人口中的三公子,特指吳國的三公子,一國王子。如今東吳亡了,哪里還能稱呼舊有身份。
妤姝今日尋了機會,得到一身小廝衣服,便穿上身偷溜了出來,恰遇上了云卿的車駕。好不容易偷跑出來,又遇見了那個傾人城的白豆腐,以妤姝的性格怎么能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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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姝一路緊追,雖然它駟馬,可本姑娘一雙腿也不輸。原來在殷城幾條街,她七巧一日就可跑好幾個來回。
妤姝追著車馬最后追瞎了,前面就是郊外了,她妤姝還不想出城,樊千金剛做上,怎么能半途而廢。
一籌莫展時,見后面有車馬來,循著另一側茂林地方行去。妤姝腦子就開竅了。
果然,又跑了一條路,才發現了郊外這么個好地方。
門頭很古風典雅,相比丹陽城一刀切的規劃,這地方江南春水、拂堤楊柳,更似文人雅士的地方。
妤姝在門旁就端詳了一會兒,嘖嘖,這入口真是小清新。
沒有常見的高門紅匾,而是假山堆砌、流水短瀑的入口,有高石雕刻幾個大字:沁春淵
這什么地方啊?這般不落窠臼的半開放園子,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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