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費我的扮相
妤姝左顧右盼,見里面紅磚青瓦掩蔭在翠竹茂林中。剛才馬車上的男子下車,衣冠風/流,信步而入。
她整理了下小廝衣帽欲要進去,卻被不知哪里來的護院人攔住。不讓進。
這真是**裸的歧視。就算免費看看園子又如何?何況我也有銀子。
護院人見了妤姝掏出了一錠銀子,忙得要去接。妤姝一把收了起來,伸手掏出腰間的碎銀子分給領頭幾人。“嘿嘿,這才是你們的。通融通融,找我們家公子。”
“你家公子何人?”
妤姝靈機一動,“這我可不能說,不過只告訴你最好看的那位便是。”見那幾人有懷疑的臉色,她又記起什么,“哦,他常戴著斗笠。”
那人竟然聽信了話,便說:“進去,左側清風苑,若不在,那就在春煙樓。”
這沁春淵并非一般的煙柳之所,這地方提供一種更高級別的服務。
這里的女子多都是出身沒籍罪奴或者落敗大家,總之相貌姣姣,才情出眾,善解人意,幾年都跟著一個客人,這里的客人也非花柳場所的多雜嫖客,是有身份地位的權貴的休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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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姝曾為七巧,生活于煙柳之地,多少是明白的。她邊走便生了氣,這么好的一地方,雖與曾經錦繡樓的格局不同,大約也是風流士族男子放縱的地方,三公子也會來這里嗎?
遠遠地,隱約傳出動聽的琴音,樓頭上有位公子一身素袍,氣質安然,在那信手撫琴,旁邊還有女子用古箏和音。
妤姝心想,這順安侯也不過是趨風雅、談風月的公侯,何況他本就是東吳沒落王孫。
此時,她叉著腰在樓下琢磨著是過去還是不過去?好歹他們還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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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氣質閑雅,信手續續彈琴,心無旁騖,陶醉其中。更兼雙目失明,故而眼中、心中全無雜物。
齊英近前提醒了公子有人來。
三公子那雙修長的手,依舊未停,音律妙雅猶如流水傾瀉,時而急流,時而緩淌,倒讓一邊候著的妤姝,一時聽得入了神。
最后的尾音,經過一段舒緩傷感,再度破音激揚,卻是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
妤姝驀地吐了這么一句,櫻唇撅了老高。
他神情微滯,這才緩慢撩了撩白鍛袍子起身。
齊英早使了眼色,一旁的女子緩緩退去。
妤姝側頭瞧了瞧那女子十分嫵媚柔婉,有些自嘆不如的小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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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樊小姐?”他面向她,輕緩的一句。
妤姝抿著唇,背手走上前,很是得意,“怎么沒想到吧?”
她轉過身來,話說得有些小譏諷,“看來,侯爺絕對不會虧待了自己的耳朵,難怪你能聽出是本小姐來。唉,真是浪費我的扮相啊。”
云卿淡然笑了。
妤姝則自來熟一般,來到剛才云卿的座位,左顧右盼。
“這地方是不錯唉,不過呢,就是路途遠點。”
自己可是跑了大圈子呢,這會子說話還有些喘呢。
妤姝接過來人沏的茶,喝的有些急,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濺在琴身上了,發出一絲微弱的琴音。
她鬧了個紅臉,自個安慰道:“啊,沒事,沒事,我給你擦下就好——”她徒手為人家擦琴弦。
手剛觸及,忽然被人一下子拉住了手腕,然而還是慢了點,妤姝的手指已經被琴絲割出了血,疼得她輕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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