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家都在低聲竊語，但妤姝的這一聲冒得有些大，柳兒朝她努了努嘴，妤姝瞪著大眼，才意識到犯了錯。

忙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為時有些晚。掌事姑姑一眼就看到那個模樣秀麗、行為卻乖張的宮婢，喊了她出來。

“你是何人，哪司哪局的給使？好大的膽子！”

妤姝卻沒聽出掌事姑姑的怒意，反而一本正經(jīng)答道：“回姑姑，奴婢妤姝，宮闈司，尚衣給使。”

那名姑姑見她似乎毫無懼意，嘴角浮了抹冷笑，吩咐道：“從今日起你不必做尚衣給使的活，恰是金華宮缺人你便去吧。”

妤姝忙得磕頭謝恩，“妤姝領差，謝謝姑姑照惠。”

宮婢中有年紀大的忍不住對妤姝嗤之以鼻，看來果然是初來乍到，不明是非。這金華宮住著顏姬，王上待她尚算恩寵，但因著亡國身份，長得又好，太后很不喜，論尊榮，顏姬不及東明殿的玉夫人。

太后最忌諱美色誤國，美色媚上。這個管事的，原是玉夫人宮里的，但凡姿色出眾的就送入金華宮，闔宮就屬金華宮的人好看，越發(fā)讓太后不喜。

上次王上乘醉在金華宮臨幸了罪奴出身的宮娥，隔日宮娥被太后處死了。理由是罪奴惑誘王上，而王上壓根不記得這個女子，自然也不會求情。這件事，間接映射了顏姬的處境，某個角度來講，顏姬的出身，雖為公主，也不過是充公的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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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宮。

“妤姝，你來搭把手——”

宮娥蘇羽喚她入內庭幫忙，園子里放了一些不用的家具、花瓶，剛從殿內挪了出來，筐子里一并被替換下來舊的花束。

妤姝小心翼翼做這些活，接過蘇羽遞來擦好的花瓶，一邊收好，而另有宮娥在一邊收記。

多少舊的入庫，多少新的拿出，每一筆都要記好。

妤姝性情直爽，又喜歡助人，與蘇羽性情相投，關系要好，蘇羽分入金華宮半年多，諸事比妤姝強不少。

事后，蘇羽對她說：“姝兒，你好好做，以你的容貌不多久會被調至殿內。”

妤姝不解，她以前聽人講過，女主子一般不喜內殿有模樣周正的侍女，說是家賊難防。

蘇羽見妤姝不明的樣子，笑道：“這你就不曉得了。王姬舊公主身份，性情高雅，容顏佼佼，自然不喜丑笨的入前侍奉。不過呢——”

她湊了妤姝耳畔，低聲：“太后老人家不喜嫵媚之色接近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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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姝每次殿外當差，就擎著脖子張望，看看里面是否有美人出進。

果不其然，幾個宮娥姐姐個個模樣俊俏，妤姝心里就想，這顏姬既是吳國公主，那當是什么樣的絕世姿容啊。

妤姝梳著宮娥的雙平髻，一身內宮侍女的鵝黃淺綠裙袍，步伐端莊與一眾宮娥，排著隊將衣物和器物擺設搬進顏姬的內殿。

卻不期然里面有侍女訓斥的聲音，宮娥們小心側目，原來是有宮娥辦砸了事，遭了掌事宮娥碧溪的訓斥。

“何事這般吵嚷？”

一個柔聲，帶著威嚴，接著是一個儀態(tài)萬千的美人走了過來。

眾侍女忙地低頭干自己的活，來人恰是顏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