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柔聲，帶著威嚴，接著是一個儀態萬千的美人走了過來。

眾侍女忙地低頭干自己的活，來人恰是顏姬。

妤姝卻是大膽，悄然打量了王姬的姿容。

朝天百合髻，釵飾華貴并不繁復，一身淡紫綾羅曲裾華袍，水目柔柔，儀容端雅，婉約不失大氣，高貴有些清冷。初次見面，妤姝就對顏姬贊嘆不已。

嘖嘖，好一個美貌公主的后妃，的確是容貌儀容莫可挑剔。妤姝覺得王姬就當這個模樣。

碧溪側身向王姬福身，“回王姬，這個婢女違了您的意思，將這通光殿的路上放了物品，還打碎了花瓶。故而碧溪才呵斥了她——”

“且按例處置。今日有貴人要來金華宮謁見，敏華，務必殿前正道要干凈利落，不要讓本宮多言。”

顏姬對身邊的貼身侍女敏華吩咐，眾人皆一一允諾。

很快，內殿調換了幾個宮娥進去當差，將那將殿前的花瓶、盆栽、塑像都要清理掉。妤姝向來舍得出力氣，從不挑揀活，完全就是個粗使丫頭。

她抱起一個沉重的盆栽就走，蘇羽忙得擔憂道：“姝兒——，這盆栽讓宦官搬就是，我們拿些輕快的。”

“哦，我以為都是咱的活呢，所以我就搬了個大的。蘇羽姐姐，搬都搬了——”妤姝笑了笑，仍舊費力地搬了盆栽就往園里走去。

蘇羽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拿這樣的妤姝真沒辦法。

*

因著盆栽確實太重，妤姝走著走著就吃力了，直不起腰，只能彎腰小步疾走，只求快些到了地方撂下。

忽然一個不留神，妤姝撞了來人滿懷。“咔嚓”一聲，妤姝摔倒在地，盆栽碎了一地。

妤姝慌忙撿起地上的幾瓣碎片，腦子里一瞬空白。早上內殿侍女挨罰的聲音還在耳畔，眼下就輪到了自己。

抬首欲要尋所撞之人算賬，只是瞧了來人，妤姝卻一時懵了，手上的碎片也頓然落地。

來人淺色白緞袍，玉樹臨風，雖被撞了個趔趄，他卻不慌不忙整了整衣襟，并未有什么怒意。

竟是他，順安侯。

妤姝覺得自己腦子真笨，怎么沒想到顏姬是他的姊妹，自然有朝一日他會出現在金華宮。

二人大約兩月未見，當日云卿沒有赴約，她以為他對自己壓根沒動心思，回去痛快哭了一場，也算死了心，安于命運入宮。

如今妤姝落選為婢，卻是一個侯爺，一個婢女，再見心中多少酸澀。正不知如何了事，一邊的齊英早就認出是曾經的樊小姐，便側身與主子言語了一聲。

云卿沒料到冤家路窄，竟是再遇妤姝，一時心中百感交集。

“妤姝？”他微蹙了眉，擔憂道，“可是傷著你有沒？”

“勞侯爺惦念。是姝兒毛糙，沖撞了侯爺，自當請罪。”

正此時，有管事姑姑看到碎在地上的花盆，哎呀一聲。

“這怎么好啊！這花盆是承窯出的御用，這是王上去年賞賜王姬的牡丹盆栽，都有冊在錄。好大膽，你個新來的宮婢，犯此大錯！”

云卿已猜出了大概，便將錯處攬在自己身上，“適才是我出現的不時候，這盆栽被毀是我云卿之過，怨不得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