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如此囂張!
楚煜登時額上青筋迸出,握著折子的手遽然一緊。
敢給他按這么個罪名。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漸漸地,他眸中的寒意消退,竟是呵呵冷笑一聲。
“強搶民女,橫刀奪愛?你倒是敢說。可有證據(jù)?”
“證據(jù)……我妤姝就是證據(jù)!我樊妤姝心里喜歡的是別人,你卻以王上的身份強拆我與順安侯的姻緣。”
看來順安侯和妤姝的情聞,并非空穴來風,早已鐵板釘釘,自個卻是最后知道的。
楚煜只覺得自己頭上玉冠的材質(zhì)換成了碧玉,又覺得雖是冬天,頭頂上卻覆著濃綠的樹蔭。
只是讓他大惑不解的是,這個樊妤姝,樊將軍的女兒,素聞賢淑,怎么會這么離經(jīng)叛道?
“你以良家子擢選入宮,何來民女一說。且不說你家人子身份,就是闔宮的宮婢也是王庭之人。
順安侯內(nèi)廷引誘家人子,孤王尚且沒將他治罪已是開恩。至于你,就算孤棄了,也是本王的。你這般以下犯上,我且饒恕你。若再口出胡言,孤定不輕饒!”
“好一個仁君。仁君就當成人之美,不奪人所愛。”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孤也不會隨便將自個的女人送人。”
楚煜說這個話時氣定神閑,已經(jīng)從那句栽贓的驚愕中回過神來,完全掌控了局面。
被楚王這一頓自辯,妤姝忽而覺得理虧。
按他的邏輯,自己反倒成了不守宮規(guī)婦德之人,而云卿則有了大罪。
“我雖是宮婢,卻也不是賣身。你自個扔掉的,別人覺得好拾起來,如今你卻說人家是偷了你的。你這是栽贓!”
楚煜眉頭一擰,這樊妤姝果然有股子韌勁,只是這樣奇葩的思想她哪里得來?
他略掀了下袍起身,沉靴一步步下階,走了近前。妤姝不敢看他,只低著頭,視野里是一雙重臺羅錦靴,還有大王玄衣熏裳的一角。
氣氛一時凝固。
倏然,他呵呵笑了起來,聽在妤姝耳中有些可怕。然而她不會屈服,還微微偏了腦袋,揚起眸子狠狠盯了他一眼,又偏過頭去。好一個美人!
驀地,他一下子伸手掰過她的下頜,迫得她抬起了頭。
“你不覺得,你這個說法才是胡攪蠻纏?”
楚煜直視著面前的人兒,那雙倔強的明眸,忽而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的心頭一頓,語氣已緩了下來。
“梅園你說孤不懂宮里的規(guī)矩,這般看來,你連最起碼的天下道理都不清楚。”
“放開我!我是不會做你的美人!”妤姝伸手試圖要掰開他的手臂,這再次激怒了楚王。
果然與眾不同,竟然和他動手。
豁然,楚煜抬袖一把扯過她貼近,眸光里射出的寒意令人生畏,話說得緩慢有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是我楚煜的宮。”
“你一個美人,何至如此囂張?!”
脖頸因著衣領處被擒住而有些勒緊,她倔強地抬首,一雙秋水眸怒含著堅決。
“如今,妤姝只求一死!”
“很好。”他淡然應了,卻冷笑了起來,“孤以為你有什么法子,卻也不過就是這個。夠蠢的。”
他收了手,袖袍收后,沉聲喚來黃忠。
“明日,宣樊將軍夫婦入王庭,孤要問問他可知罪否?若樊美人宮中自殺,她的侍女和家人也一概論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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