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臥床不起
黃忠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話,前兩日還聽管事的姑姑問是否要將樊美人搬出殿前閣,說是咳嗽重了怕是女兒癆已臥床不起。如今樊美人能好還是未知,又如何近前侍奉?
“這……王上恕罪,樊美人只怕當不得差了,聽說臥床不起,恐不大好。”
前頭的楚王眉頭一擰,登時發怒,呵斥道:“黃忠!孤看你如今越發膽子大了!為何不早報!若還藏著掖著,孤看你腦袋不想要了!”
唬得黃忠應聲跪地,身邊的人也跟著呼啦啦跪了一地。
“半夏——,你給孤說個清楚。”
半夏此時也嚇得哆嗦,這樊美人的病情若說自個不清楚是假,自己看過一回,因著美人本是受罰之人,故而一些人難免落井下石。
半夏便將妤姝風寒加重咳嗽不止,服藥并不見好,臥床幾日的情形說了。又說:“王上且寬心,這冬日咳嗽也是常有的……”
楚煜似乎變得煩躁,“傳我的口諭,即可讓凌太醫去醫治,你代孤前去瞧瞧到底怎么個情形!”
半夏一一應了。這王上還從來沒對一個美人這般上心。
——
妤姝現下還與承平宮的宮娥一起住著,因著當時王上讓她暫住在殿前閣,病后便移在這個小院。
半夏前去庭院時,不多遠就聽見墨蘭和翠菊在那窗欄前指桑罵槐。
“可不是啊,這大冬天的,這煤煙已是夠嗆,如今加上個肺癆,這氣哪里能好啊!”
“要我說啊,姐妹們都是好性子軟腸子,這肺癆傳染可是厲害,如今方若姑姑就當將她拖入掖庭后院。”
屋里,妤姝面色發白,半倚在榻前,咳嗽了幾聲,接過柳兒的碗,嘆道:“難為你還來這跟前……我妤姝是個沒福的人……外人眼里我這入宮做了美人,何等金貴……其實還不如個家里的丫頭。”
說著竟是拿絹子擦了淚。
“好好的,美人千萬別說這些話,免得又被外面的人撿了去。”
“我的造化也就止于此了,反倒沒什么怕的了。她們說的話我只當聽不見。只是……咳咳,我這病怕是難好了。若是有來世,妤姝定忘不了柳兒的姐妹情分……”
柳兒見她如此奄奄一息,又聽著這些話,以為果如傳言一般不好了。少不得紅了眼,落了淚。這樣一來,反倒是妤姝勸慰她。
妤姝一邊擦著淚,又悄然偷瞧著柳兒,果然這柳兒待她情深得很,這會子已是哭紅了眼。
墨蘭倚在門檻,磕著瓜子道:“吆,這么姐妹情深?可惜了,一個是美人身份,一個到底不過是出身卑微的婢女,要是哭哭啼啼呢,正好,今個就搬去掖庭,弄不好,改日就去了亂葬崗。”
這個墨蘭是太尉府出來的,雖是庶出,名義上卻是竇太尉的外甥女。
“你,你……”柳兒氣得伸了手,卻說不出話來,被妤姝一把摁住了手。
擱在平時,妤姝那是七巧的性子,怎么受得了?這會子,她咳嗽愈發厲害,只一邊示弱。
“墨蘭姐姐說的是……還請方若姑姑另選了僻靜人少的地方,死活讓妤姝一人住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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