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脫殼
“墨蘭姐姐說的是……還請方若姑姑另選了僻靜人少的地方,死活讓妤姝一人住著去?!?/p>
墨蘭笑了,“如今美人這步田地,大約也是看得明白了,你搬出去,你好我們也好。”
正說著,半夏進來了。
“誰讓你們自作主張趕人?!”
妤姝見是那個素日在王上當差的半夏,便掙扎著起身,“半夏姐姐……只怕是妤姝好不了,是我自己想出去——”
半夏示意她別起身,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今見妤姝面色蒼白,動不動咳嗽,正是冬日,卻衣著單薄。原來珠圓玉潤的美人,今日竟然羸弱至此。心頭一酸,也紅了眼。
“美人別亂想。會好的,這病。王上特意囑咐讓太醫給你治病。你若是想搬出來,我便讓人給你安排清凈園子。”
半夏猜度著這里人多嘴雜,樊美人只怕聽著些閑言碎語,病體更難康復,于是便作主將她暫時挪至僻靜宅院里,遠離了承平殿。
*
半夏回去少不得對黃忠細說情形,又多有感慨,黃忠小心翼翼向楚王稟告兩句。
楚煜原本在那用夜宵,這一聽情形,竟是再也沒了心情,銀勺擱在了玉碗里。
半夏見王上這情形,遂趨前將那碗滋補粥端了下來,并不敢多言。
楚煜接過白帕擦了唇角,待半夏遞上茶盞,既不言語也不接茶,半夏只得輕輕放下,遂退下。
楚煜則一下子倚回王榻上,陷入了沉思。
原本那妤姝不過是因著幾分感覺似阿九,所以才將她留在身邊,生生拆散了她與順安侯的好意,莫非她是因著這個緣由,加上那日風寒,病情才這般繾綣加重?
他并不想那樣的一個性情美人,就這般香消玉殞。她那樣的性子,就如同林中桀驁不馴的鳥,倔強不喜拘束,如今這般反倒是害了她不成?
半天,他又問:“凌太醫怎么說?”
黃忠意識到王上是問樊美人的病情。
“回王上,凌太醫說脈象上看著趨好了,只是,只是樊美人依舊每日倦怠厭食,咳嗽不已?!?/p>
楚煜想喚太醫細問,又怕為此引出些周折來,傳了整個后宮知曉。遂只道:“這兩日太醫的診斷都要回稟,新住處細細打點好了,用些好的無煙炭?!?/p>
楚煜眉頭微蹙,似記起什么,“將這殿里的炭私下分些去。”
因這無煙煤炭難得,闔宮的主子能用上的不多,只怕妤姝沒有例份。若以旨意傳下去只怕又起什么風波。
黃忠見王上思慮周全,幾樣吩咐便看出待樊美人有情,便低聲道:“主子您放心便是,橫豎有老奴為樊美人弄周全。”
楚煜這才放了心,黃忠則愈發著人勤快地去那偏苑照料妤姝,并派了兩個心眼實在嘴笨的去侍奉樊美人。半夏將其搬出來,反倒應了一干人的愿。
王上對樊美人上心不想讓多人知道,承平殿宮婢也少了一個肺癆傳染的,而最開心的卻是樊妤姝。
因為她壓根沒有病入膏肓,而是借著病,來了一個金蟬脫殼。她早就想離開承平殿,離開楚王的眼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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