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狩伴駕(5)
“王上,這是本什么書,或者……妤姝能尋到同樣的一本。”
楚煜驀地抬眸,眸中已是隱忍著怒意:“孤的書去哪里得來?”
“既然是書,就能有類似的,豈會只一本?”
半夏為樊美人捏了把汗,即便有類似的書,但只要是王上接手了,那便是獨一無二了。
只是奇怪的是,王上竟然默然不語,似乎在思慮美人的話。
于是,妤姝走上前撿了那本燒焦的書,翻了幾頁,希望能看出書的名字。
其實,楚煜不過是在回憶一個畫面。剛才自個搶書的情形,觸動了記憶的閥門。
他記起袍子被阿九扔進火堆里的情形。如今,雖不是袍子,然妤姝的口氣像極了當年的阿九。相比之下,阿九更飛揚撥扈。
眾人見王上不答話,還以為暴風雨要來了,都屏息斂氣,不再敢言。
良久,楚王似夢回一般,面上的怒意消散,卻形容落寞。他揮了手示意,黃公公意會,退下了不遠處的宮婢,只留下了樊妤姝。
*
妤姝一人立在階下,有些摸不著頭腦。須臾,只聽他說:“妤姝,你過來——”
這是楚王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語氣少見的溫和,真是奇怪了。
她小心趨前,躡嚅著:“妤姝弄壞了王上的書……您不會?”
他接了話,“是該責罰。就罰你陪孤說會話,而且要句句真心。”
“奴婢謹遵便是。”
妤姝雖為美人,然在稱呼上依舊是奴婢。
當時王的妻妾是指王后和夫人,連姬尚且不過是侍妾身份,顏姬之所以位尊,全因著楚王寵她。至于美人,不過是比宮婢身份略高,有侍寢的可能,若得幸有可能成為王姬,那才是王的女人,算是主子身份。
妤姝到底保持在一個距離外,楚煜見了,微微一笑,伸了手給她,“到孤跟前來——”
聞言,妤姝愈發膽怯,畢竟這是晚上,而且他是王,他想做什么自然可以做什么。
她猶猶豫豫地伸手,尚未遞過手,楚煜忽而一把反握住她的手,一個用勁,她已經在他懷里。
妤姝的一顆心差一點跳了出來。
楚煜哪里會不曉得她的抗拒,便微微松開了臂彎,“妤姝,你幼時,在別的地方待過么?”
妤姝眼珠子一轉,果斷拒絕:“沒有。奴婢極少出樊府。”
她說謊多少有些心虛,抬眸,猛然對上楚煜的目光,便眼神躲閃。
卻為何他噙著笑意呢。
“樊將軍治府向來嚴謹,果然不假。”他話頭一轉,“只是,孤聽你的口音卻不似純正的丹陽話。”
老奸狡猾,挖坑等著自己呢。
“呃……我幼時性子內向孤僻,多與乳娘一起,又不喜與人交往……乳娘不是丹陽人。”
“你乳娘?過些日子,孤讓她入宮陪你可好?”
“多謝王上體貼。只是,只是……乳娘去世快兩年了。”
樊妤姝的乳娘在樊府的那場大火里燒死了,而妤姝也是在那場火中毀了容貌。
雖是冬日,妤姝只覺得要出汗。幸虧這乳娘不在了。
于此,這楚王也不再深追究,只“唔”了一聲,似是信了。
他吩咐了一句,“去把棋盤拿來——”
待取了出來,卻聽楚王說:“陪孤下會兒棋。”
“回……回王上,奴婢不會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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