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狩伴駕(6)
待取了出來,卻聽楚王說:“陪孤下會兒棋?!?/p>
“回……回王上,奴婢不會下棋。”
話一說出口,就有些后悔。樊妤姝怎么能不會下棋?
這下又掃了楚王的興致,自打這丫頭御前侍奉,似乎沒一樣讓他舒心的。妤姝只覺得自個攥緊的手心有些濕。
果然,楚煜面色一沉,目光投了過來,“那你會什么?”
會什么?
樊府千金是應(yīng)該琴棋書畫都會的,可她七巧琴技還算湊活,下棋畫畫不行,讓她舞劍弄刀還差不多。
妤姝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慚愧,哪一樣也不在行,實乃蒲柳之質(zhì)?!?/p>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她微微側(cè)目,見王上的眉頭擰了起來,那張臉也如打鐵一般冷硬。
驀地,他目光轉(zhuǎn)了過來,妤姝只覺得那目光凜冽地掃向自己。她慌張地低了頭,斂了儀容。
忽而她的下頜著了一只手,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起頭,“你這是嫌棄孤,還是拒絕?!”
從無人敢這么說話,顯然這丫頭存了心的。
他手上稍一使勁,妤姝趕忙拽住他的手,嚷著:“饒……饒命啊!我……我,奴婢會跳些舞,會舞劍!”
這丫頭其實也是怕死的,只不過嘴硬罷了。
他神情微頓,擒住她脖頸的手緩緩松開,眼神里分明有一絲看不明白的情緒。
“其實……其實妤姝也不是什么都不會。只因確實是幼年頑劣,不學(xué)無術(shù),樊小姐的好名聲不過是名不副實……故而如今,不敢在王上面前獻丑?!?/p>
“你且記住你的話。擇日,孤要看你的劍舞得如何。若有哄騙,孤定不饒你!”
妤姝冷汗涔涔,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
最難挨的是侍奉王上安寢。妤姝一直把自己放在半夏墨玉的位置上,然到底她掛著美人的身份。這誰能保證,一個不小心,就被留在王帳也未可知。
是夜,妤姝小心翼翼為楚王換下衣物,總算聽王上發(fā)話了:“你且去休息吧。有御前值夜就好?!?/p>
妤姝心里阿彌陀佛了一圈,方才謝了恩,喜滋滋下去,這一出了王帳,就呵欠不斷。
這御前侍奉王上一晚,又處處周旋、動一番腦子,竟比外面跑一整天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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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陽光依舊晴好,最適合狩獵。
狩獵園里,有斑斑積雪未融,這個時節(jié),雪化后,自會有鳥獸出來覓食。
妤姝早起梳洗妥當,與半夏等侍女一起為楚王更衣?lián)Q裝。今日,王上特意一身白甲勁裝,腳蹬流云麒麟靴,姿貌愈發(fā)偉岸。
楚煜嫌玉佩礙手,將那祥云玉佩等一股腦拽了下來。妤姝只好接了過來。
半夏從中拿了那枚饕紋玄玉,遞給妤姝,朝她搖首示意。妤姝不大明白意思,便拿了那饕紋玄玉直接給楚王系上。
半夏的本意,是讓樊美人勸說王上不可隨意摘了玄玉,這玄玉是太后囑咐一定帶著護身的。
然而妤姝哪里曉得這一層,只對楚煜說:“這個不可以摘!”
一時周圍頓安靜地呼吸可聞,妤姝方才覺出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微抬頭,果見楚煜的一張臉黑了下去。
半夏一看這情形,反應(yīng)極快,忙得跪地勸道:“王上,樊美人也是好意。太后老人家囑咐的事,奴婢們可不敢啊——”見此情形,妤姝也跟著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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