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送別(1)
說到這,嚴初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嘆了口氣。
“好啦,別哭了。說說你吧,你這次是不是要見什么外人?丫頭,我之前可說了,你要去祭祀,我楚焓幫你,可若要會男子,你得掂量掂量怎么回去。”
“眼下,我不就是與男子同處一車?難不成,安國公不怕你王兄知道嗎?”
這話說到了嚴初的心坎上。
起先,他對妤姝也不過是喜歡而已,然心底里,他一直對那芙蕖有意,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至于妤姝,自打曉得她的美人身份,嚴初對她的感覺也變了,兩個人因著性情相合,倒是難得合得來。
在妤姝眼里,安國公楚焓沒有王孫架子,雖說自個病榻前侍奉他些日子,然他沒有義務去感激自己,因著那不過是楚王的一句命令,自己才去照料他的。
可她不曉得,嚴初是故意借著這層關系,與她拉近距離。而妤姝也在故意接近嚴初,只為了今日出宮之打算。
“我在想,王兄會不會真的誤會,以他對我這個六弟的厚愛,說不定一高興把你賞給了我也未嘗不可?”
說著嚴初就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不過呢,就你這樣的,嚴初看不上的。”
他邊調侃邊側頭瞧妤姝的模樣,妤姝的雙眼發紅,啐了一句:“別笑了,到地方了。我要下車——”
說著,妤姝便要掀車簾子給駕車的人說,卻被嚴初一手拖住了她的袖腕。
少年的手勁很大,妤姝不得不回首看他。
“妤姝,一定要小心。約定的時間我在這地方等你,晚了,就回不去了。”
“好的,我記住。”
“還有,萬不要離經叛道,名義上你是王兄的美人——”
后一句妤姝不喜,拿眼狠狠剜了一下,“反正不連累你便是。”
她戴上斗笠,身子輕盈,一躍便下了車。嚴初望著她靈便的身手,心中生出些不安。
——
妤姝尋了地方換了包袱里的男裝,又戴了斗笠,直直奔向順安侯在城郊臨淵的住處。
順安侯失明,又素來喜歡清幽,在國都也沒有氣派的侯府,當初也是順安侯自己拒絕了楚王賜宅邸的好意,故而他在城里的住處雖有不錯的宅院,卻只是租住而已。
他自己真正的居所便只有臨淵這么一處雅苑。
*
此時,云卿已經準備好了,車駕和行裝都等在雅苑外面的古道上了。
三公子一身素白袍子,不知道是衣著單薄還是消瘦了,總之看上去,他比以前清瘦了不少。
他緩步邁出大門,卻步步沉重。
今日出行,并無人來送行。
寒風吹起他單薄的袍子,三公子的一顆心更冷得很。
前日他悄然入宮與姐姐辭別,卻特意避開見她。他心里不無惆悵。
妤姝,此地一別,更待何時見你?
今去,于你我,也是一種解脫。看不到、聽不到彼此的消息,也許就會忘記。
身邊的齊英,看得出公子的惆悵,于是近前提醒了句。
“主子,時候不早了。待會兒天暖和了,這山中的積雪就會融化,山路極其泥濘。”
云卿去吳越方向,要從丹陽的山區經過,不然又繞了遠路。
于此,云卿點了點頭,向車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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