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巡(1)
至午后,船上的午宴結束,王上才些許醉意返回下榻處。
妤姝早已備好了醒酒湯,待服侍他喝下,她便和半夏為他脫了外袍和靴子,扶入榻蓋了薄毯,放下青紗帳。自己則尋了近處的榻椅上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妤姝覺出有人近前,睜開眼,見楚煜一身內服反倒拿了外袍為其披上。
妤姝拿了一把見是王上的王袍,覺出不妥,忙的起身,“王上,這袍子——”
他知道緣故,只道:“湖上風大,不過披下罷了。”
她梨渦嬌笑,微挑眉道:“王上既然說了,那臣妾就披上了?”
楚煜見此,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腮,笑道:“穿上吧,孤很想見上一見。”
于此,妤姝就真伸胳膊穿袖子,穿上了一只,見其上楚國凡鳥與游龍栩栩如生,終覺得到底不妥,面上卻故作嫌棄:“這袍子雖然威嚴,但臣妾穿上了顯大,必然讓王上促狹一頓。姝兒才不要呢!”她假裝生氣地脫下袍子,將袍子擲給了楚煜。
半夏在外面聽見里面主子們細微嬉耍之語,心里感慨樊姬之寵。這樊姬與顏姬不同,性情些許嬌蠻,王上待她亦大不同。
此時內舫里,楚煜攬著妤姝不無感嘆:“孤北巡,幸好有你陪著,這路途才不至于枯燥煩悶。”
“王上不煩悶了便好,姝兒看這一路諸多事項,還希望自個沒耽誤了王的大事。”
“孤亦不想這樣勞民耗力,姝兒,你知道么,乘船順湖北上,便是舊衛與舊吳交界之地。”
妤姝若有所思點頭,衛、吳兩地歸大楚版圖也才數年之事。
她點了頭,笑道:“臣妾明白了。大王北巡,可以樹國威,揚王權、固統治。所以該費的事也得費。”
楚煜本自望向外面的風光,聞言一絲訝然,他沉眸微凝,望著她笑道:“果然是近朱者赤。連我的姝兒也聰慧了不少。”
“王上這哪里是夸姝兒?若臣妾連這個都想不通,豈不是白白在王上跟前熏陶了兩個多月?”
“若大楚的官員都如姝兒這般進步,孤便少了憂慮。大楚歷經數年戰爭,百姓要休養生息,然江東吳越和江北仍舊不平,晉國又以楚國為敵,于內,朋黨權臣卻不能合力,孤這個國君如坐針氈啊。”
妤姝望著楚王,見他眉心微微蹙著,心底第一次為他生了憂愁。原來,他憂國憂民,卻也有力不能及,而自己卻從未思慮過家國大事。
那時的她,作為大楚的子民,只會為大楚驕傲,更因楚王便是他,雖不能稱他夫君,卻真實待自己好的楚煜。
*
三日后,他們終于結束了水上行程,坐上了車駕。住進了府邸。
一路上,妤姝作為楚王的王姬,也享受了極高的禮遇,逐事順利,竟比宮里還來得尊貴無比。
夜宴上,妤姝華麗裝扮了,與楚煜一同坐在上首,能感覺出底下的臣屬皆畢恭畢敬,甚或都不敢抬頭看她一眼。
楚煜特意執其手,為臣子引薦了一句,孤與樊姬敬諸位愛卿一杯。于此,眾人皆曉的樊成虎之女,承了盛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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