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中的女子(2)
他望著那九層的眺月樓,心中的憂愁再次密集起來。年時,自己在這兒遇見妤姝,她舞了劍,卻沒有得到想要的賞賜。
“黃忠啊,孤知道你向來忠心。只可惜,你卻也會弄錯孤的意思。”
黃忠微躬了身子,謹慎聽著,楚煜低嘆一聲,再次登上那眺月樓。
“孤記得,曾經,姝兒也是你舉薦給孤的。”曾經是黃公公宣樊妤姝入御前當差。
黃忠此時才恍然大徹,原來王上心里仍只有樊姬。心中暗嘆不好,今日這抒懷湯的確是弄砸了。他忐忑答了,“回王上,是老奴。”
“你可知,那日為何孤對那羹喜歡?”他舒了口氣,記起那案上好久未添的芷蘭香,“并非多么好,只因那羹的味道恰似出她之手。”
“是老奴妄自揣則君意。黃忠知錯了。”
“罷了。你跟在孤身邊十多年了,亦知道你無他心。”
他繼續登階而上,走著走著,前頭的他忽頓了腳步,回了身,面有疑惑地對黃忠道,“難道連你也看不出孤的心在哪里?”
如此,黃忠愈發戰戰兢兢,連忙道:“老奴該死。不該妄自揣摩圣意!”
“這般說,她不懂孤的苦楚也是理所當然。”
黃忠又道:“王上一心掛念樊姬,卻有不得已處。不如讓老奴為王上通傳圣意。”
“孤何嘗未想過,只是你所到處皆行君意,孤不想讓太后和他人再注意她。”他面上愁緒更甚,“可惜的是,她性子要強,不懂隱忍,如今反倒累及了身體。”
“恕老奴多言。王上待王姬一番苦心,不該這么藏著掖著。王上遠離她,故作誤會她,雖然讓她遠離了后宮傾軋。可這樣的遠離,王上能一輩子么?既不能,還望王上早做打算。據太醫講,樊姬的身體每況愈下——”
*
夜晚,韶華殿燈火通明,時間并未多晚,妤姝卻早已用了藥膳后躺下。柳兒見主子睡顏平和,以為已經睡下,便命人熄了內殿主燈,只余了一盞燭臺。
待不久,柳兒忽聽見內殿一聲呼喊,她急忙入內。
此時妤姝夢魘一聲,喊的竟是一句“母后!”醒來,冷汗涔涔,只覺得頭痛昏沉,至于是何夢,連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柳兒聽得半清不楚的,一邊納悶王姬喊的是太后還是母后,一邊近前為其蓋了被子,安慰道:“主子,別怕。您只是夢魘了。”
妤姝心里只覺得疼得很,不知道是為何而難過,又記起這些日子繾綣病榻,心里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生了不好的預感。
她掙扎著起來,握住了柳兒的手說,“柳兒,曾經我也裝過病。只是這次怕是好不了,只遺憾我短暫的人生,卻一直渾然無知的。”
“主子,您瞎說什么啊!不過是些小病,只因您一直不能抒懷,故而這病才繾綣不好。您要是看開了,這后宮中一樣安身立命,過一輩子。”
聞言,她目光中的一點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一輩子么?”她重復著,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這樣的一輩子,太長,何不如短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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