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頭釵086
“夫人果真是吝嗇。你可知孤最會剝的是南郡的龍眼,明年我們去南郡,孤教你,然后你剝給我吃。”
妤姝沖口而出,“那有何難?!”
她不服氣地撅了嘴,眼睛卻望向他交領處露出里頭的王袍,龍鳳日月的玄衣楚繡。她一直記得他的身份。
他淡淡一笑:“對孤自然不難。換作你,只要別噴了汁液、粘了手,孤便算你贏。”
妤姝不由地蹙了眉頭,揶揄道:“王上明顯是瞧不起姝兒,這一國之君卻專注于這些雕蟲小技,臣妾表示不服。”
一旁的半夏正在一側添炭,聞聽這話手抖了一下,側首擔心地看向王上的面色,他只呵呵笑了,果真與以往不同。
又聽王上道:“以往孤的精力多放在家國上,現下費些功夫在自己喜歡的人和瑣事上,孤覺得挺值。”
他沉眸望向她,而她只微微撇了撇唇角,梨渦輕漩,卻分明一抹得意。
歲月如此靜好,總讓她有做夢的感覺。夜晚,妤姝躺在他懷中,聽見他沉穩的呼吸,眼淚倏然淌下,心里有許多的話,卻不能和他訴說。
入宮一路走來,分分合合,起起伏伏。她總害怕一覺醒來一切就消失不見。
楚煜,我明知道這相依相偎的幸福并不真實,明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屈意做戲,可我還不由自主地當真。
上天注定你我今生為仇,就不該造化弄人。楚煜,你知道么,我寧愿死在當初。
*
年后,北地傳來急報,與晉國邊地起了紛爭,由此引發兩國邊境的戰事。
當此時,妤姝伴在君側。楚煜猛然摔了折子于案下,前來送信的北地信使此時跪在地上,并不敢抬首,黃忠也躊躇著要不要為王上撿了地上的信函。
妤姝思忖一番,悄然下階撿了信函放入案上,又福了福身子,“王上國事繁忙,臣妾暫且告退。”
楚煜望了她一眼,遂默許她離去。
信函上提及年末邊境發生摩擦,鎮北將軍一意孤行,先斬后奏與北晉開戰。這個鎮北將軍便是樊建平。
如此,樊夫人避讓也當合乎情理。連著數日,樊妤姝倒也沒有出現在御書房,伴君側的機會更少了許多。
后宮傳言又有了幾樣。樊氏先有貪腐在先,于今,將在外軍令不受,幸虧王上早對樊氏一門早有防范,而對樊夫人之寵也不過是遮人耳目。京東將軍樊無期早受到了牽制,實則名存實亡的將軍,反倒是王上牽制樊氏的一個質子而已。
因為戰事新起,這個元宵佳節格外清冷不少,原本的歡慶活動也低調了不少,只在宮中小規模熱鬧了一番。
而妤姝這晚卻以身體不適推辭出席晚宴,席間雖有歌舞助興,然楚王的面上一直沉靜微冷,玉夫人與姬妾們開了些玩笑也虎頭蛇尾,沒了意思。
不多久,太后要回去早歇息,楚王也以他事退了宴席。余下的姬妾也各懷心事。
直到有人提及北地戰事,眾人才顧及著說了心中的擔憂。樊將軍擅自出兵,戰事隨即一觸即發。
“難怪樊夫人今夜不露面,要是換做我,我也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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