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樊夫人今夜不露面，要是換做我，我也不好意思了。”

“這新年剛過，便傳來打仗任誰都不好受?！?/p>

“好了，好了。我們姐妹們幾個喝茶飲酒，不談國事。這后宮不能干涉朝政，議論國事?！?/p>

“這樊夫人可是天天陪王伴駕，出入御書房、拙政園，我等姐妹們不過是偶有感想抒發(fā)一下，難不成就成了妄論國事？”

“可不是啊，這樊妤姝豈止妄論，只怕還干涉朝政?！?/p>

顏姬聽了仍舊是一言不發(fā)，只心里為王上擔(dān)憂起來。

*

今夜妤姝一個人披了披風(fēng)去了望月亭，湖邊，已有方向飄來了幾只荷船燈。她蹲下身子，撿起從另一方向飄來的船燈，細(xì)細(xì)一看竟是一句：祝君得償所愿。

妤姝不由地想起當(dāng)年與楚煜一同湖邊許愿的事。如今，她才曉得自己的愿望注定不會實(shí)現(xiàn)。

好一句祝君得償所愿。

她在想，楚王的愿望當(dāng)是一統(tǒng)四國，國泰民安。云卿的愿望便是可以起兵興吳，連樊無期的野心也自詡壯志未酬。而我衛(wèi)國公主，卻身陷仇人的后宮，甘愿淪為棋子，以期報仇雪恨。

她將自己的船燈放了出去，上面未著一字一墨，只在心里頭，默念了一句：早日離開這里。

她只放了兩盞，便起身欲要折回去。卻見那岸上下來一人，身邊還有人提了燈籠跟了過來。是楚王。

他一步步下了階，來到湖邊蹲了下來，撿了一盞燈，上面寫著：祝君得償所愿。

他念了出來，妤姝微微一驚，擔(dān)心他誤會，卻終究沒有解釋。

楚煜見她不言，并未追問，只淡然一笑道：“孤這兒還有一盞，希望與你一同放了。”

二人默契地一同放了船燈，之后再次沉默無語。

良久，他問：“你風(fēng)寒可好了？”妤姝便是借口風(fēng)寒幾日不見。

她微微抽搐了一下鼻翼，“好些了。”

“那便好。孤今夜去韶華殿可否？”他竟直截了當(dāng)。

妤姝愣了一下，這個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罢麄€后宮都是王上您的家，臣妾那兒也是，怎敢拒絕？”

“僅僅因不敢拒絕么？孤倒是希望，你是真心盼我前去。”

*

月色流觴，映照在人心格外動人。

沐浴之后，妤姝為楚煜更換睡服，楚煜提議不若飲些酒，賞會子圓月。妤姝笑道：“既是王上這酒未喝得盡興，臣妾便陪王上小酌。”

酒喝了幾口，楚煜眉宇間似存著憂慮，他側(cè)過頭，瞧了她一眼，問道：“你為何沒問孤任何的事？關(guān)于你的兄長——”

她斟酒的手一抖，沉思一番，方才答：“臣妾不想知道。”

“臣妾既為君婦，便是王上的人，母家何人何事雖與臣妾有關(guān)聯(lián)，卻不如王上的事在妤姝心中重要。王上何必再為這些事為臣妾心煩?！?/p>

“你這般想最好。姝兒，你知道嗎？樊建平冒然舉兵，孤十分被動。雖然與晉國難免一戰(zhàn)，但孤尚未做好萬全準(zhǔn)備，大楚尚有吳衛(wèi)殘余潛伏其中，朝堂和邊境君臣不能同心，此乃大患。”

話至此，他頓了頓，笑道：“罷了，孤不該與你說這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