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頭釵144
妤姝并非單純萌傻的小女孩,這樣的話她如何不明白其中的蘊意,卻故意岔開話:“還以為你醉了,原來是騙人的!”
她再次起身要離去,他卻像個孩子,依舊抓著不放,“你當醉話就好,只求別走——”
“好。不走,你放開手。”
云卿沒有放手,而是緩緩睜開眼,眼神清透一般望著妤姝。二人目光相視,妤姝有一時的怔然。
尚未反應過來,他的唇毫無征兆地湊了上來,她欲要后縮,身體卻被他箍住,他一個翻身將她置于身下。
這樣一個急促的動作,讓妤姝一時呼吸不暢,這臉噌然紅了起來。
猝不及防,這吻已瞬息落了下來,席卷了她的唇舌。她被迫地承受。
妤姝的腦子只覺得一瞬間空白。她與云卿雖然相處融洽,甚或曾有一段逝去的感情,然到如今卻并無一次這樣的親密接觸。
她強烈抗拒,卻奈何喝了酒的云卿理智完全失控,她不是他的對手。
“姝兒,做我的女人……”他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這吻愈發深沉迷醉。
她只覺著喘息不暢,口中的一句話尚未說出,就又被他近乎失去理智的吻奪走。
她眼淚流了出來,他早已忘情,沒有察覺。
他的手上下游離,忽而又騰出手摸索她衣服的系帶。
妤姝心里涼了大截,待他的吻抽離的間歇,啐道:“云卿!你瘋了!放開我!”
“是的。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我都是瘋了!”他語氣急促,完全不是素日的三公子。
他開始撥開她的衣衫,妤姝的身體猛然抖動。
“云卿,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她涕淚四橫,近乎哀求。
于此,他的表情一頓,才低頭看向面前的她,已是淚水橫流,痛苦不已的表情。
他的理智才有一刻的清醒,驀地收了手。
妤姝猝然坐了起來,慌張斂好胸前的衣服,哭著跑離了榻邊。
她驚恐地喘著氣,發髻凌亂,身體抖動不已,雙臂護住自己,目光羞惱交加,不敢看云卿。
云卿見她如此情形,已對自己痛恨不已。
二人都喘息著,漸漸平靜了下來。燈光下,他看她依舊對他防備著,流著淚,一時并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很久,他才走向她,目光痛悔,語氣沉緩:“我錯了……姝兒,云卿再也不會了!”
妤姝沒有回應。
他鬢發垂了下來,身形頹廢,一步一步地走出這個房間。
那一夜,云卿離開這里。
妤姝在榻上沒有開燈,上半夜沒有睡著,再次醒來已是天已大亮。
*
妤姝原以為他已經去了運城,卻不想兩日后他又回來了。
他的面色不好,一身淺色白袍顯得他蒼白沒有精神。
那夜的沖動,讓二人的關系再回不到先前那般說說笑笑輕松的氛圍。有些事,一旦越界,就回不去了,妤姝和云卿皆清明的很。
他問,這兩日還好嗎?
她說,還好。
然后,對話就停滯了。
她不問他怎么沒去運城,也沒問,是去了回來了?
若在之前,妤姝會笑嘻嘻問他這些問題,但今時她不會再問了。
而云卿卻拿了桌上的酒壺,自斟了酒杯,一飲而盡。
妤姝一旁冷冷道:“三公子若喝酒還是別處去吧。”
說著,她已經起身欲走。
這樣的疏離,讓云卿心里十分痛苦。但,這都是自己造成的。
“姝兒,別走。云卿發誓,再也不會有那日的行為。”他語氣沉痛,倏然又飲了一杯。
妤姝這才側目瞧了一眼他的情形,似乎很不好。
初秋的陽光透過窗前那棵石榴樹,在墻壁上和帷幔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房里安靜的很。
“姝兒,我想通了。”他坐在那兒,目光疏離,語氣輕淡,“云卿暫不會娶親,除非是娶你——”
她立在那兒,手心緩緩捏了起來。她回過頭,看向他,語氣里似是斥責。
“你是吳三公子,怎可出爾反爾?”
他呵呵一笑,“對,堂堂三公子,竟不能遂了心愿,喜歡一個女子。”
他語氣里滿是自嘲和說不出的心傷。
“你和她的婚事早已人盡皆知,如今反悔,對得起人家將軍千金么?”
“姝兒,多年前,你也曾是,也曾是……”他聲音有了哽咽,更像是壓抑已久的悔意。
多年前,她是振武將軍府的千金,他是順安侯。若當時,他不顧一切前去求娶,也許他們早就締結良緣。
可惜,不過是一些輕微的阻力,他就一再放棄了她。他知道那不過是自己的借口。
原以為,妤姝會和別的女子一樣,從此就那樣泯滅于心間。可未料到,這一路來,一而再,再而三,卻成了他心間一塊痛。到今時,哪怕她就在面前,卻仍是可望不可即。
從前她是公主,她心里沒有自己;如今,她心里亦沒有打算選擇自己。
“其實……我不是,不是樊妤姝。”
云卿自然知曉,他抬了首,望著她,并無絲毫訝異。
“所以,你也不用再惦念那份舊情。因為壓根不存在妤姝!”
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良久才道,“姝兒,你何其狠心!”
他緩緩起了身,望著她,近乎一字一句:“不管你是妤姝,還是公主,云卿喜歡的從來只是你。”
“如今你已離開楚宮,回到了我這里。云卿也曾承諾過你:只要你轉身,我就在你身后。”
“人生苦短。公主——,云卿今已年二十有五,不想空余蹉跎,希望公主,能嫁與云卿。”
妤姝退后一步,唇角漾出一絲冷笑,并漸漸笑了出來,“公主?早就沒什么公主了。我不是公主,誰也不是!”
她的情緒激憤,頭痛再次侵擾而來。
*
室內的熏香,有些讓人沉睡。妤姝躺在榻上,半睜微睜的雙眼,一絲光亮漸漸回到視野里。
滿是余暉,正是傍晚。
榻前的侍女看了她的情形,回頭喚了一句:“姑娘醒來了——”
聽見外間有略凌亂的腳步,他一身淺袍進了來。
“你醒了?”他笑意如春,仿若陰霾褪去。
妤姝微蹙了眉頭,先前的事有些模糊,“我睡了?”
他點了點頭,“睡了大半天。”
妤姝方才漸漸想了起來,她忽然頭痛,然后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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