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匹健壯的戰馬,這是河間一戰最大的收獲,死掉的戰馬也被集中在大營的一旁,堆的和山一樣,還好是嚴冬,能慢慢的處理。
明亮的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河間縣城外的溫度依然很低,大越零下三四度的樣子,契丹大營的火早已熄滅,空氣中的硫磺味道也已經消散,大營里值錢的東西都已經被搬走,只剩下契丹人的尸體。
把所有的繳獲都搬進皇家海軍大營后,良石帶著的五千沒有參戰的瀛州禁軍就成了打掃戰場的主力,和契丹人大戰了一場的皇家海軍早已帶著戰利品回到了大營休整。
打掃戰場從來不是什么苦差事,皇家海軍的人收刮戰利品的時候總會漏點東西,楊正給良石的命令是把契丹人的腦袋砍下來,然后把尸體掩埋,他們就是把契丹人扒光,楊正也不會管。
這些契丹人的腦袋會用石灰腌好送去開封讓兵部的人查驗,這關系到皇家海軍和瀛州禁軍全體將士的功勞,不能馬虎。
讓楊正頭疼的還是繳獲的一萬多匹戰馬,瀛州沒有朝廷的牧馬監,連塊大點的養馬場都沒有,這些戰馬只能關在臨時的馬棚里,用上好的馬料飼養,光是安置這一萬多匹戰馬,每天所需要的馬料都是天文數字。
僅僅兩天的時間,花費在這些戰馬身上的花費就超過兩萬貫,瀛州境內只要是懂一點養馬之術的人,都被楊正威逼利誘的弄到了皇家海軍大營不遠處的臨時馬棚。
楊正呆著軍營里忙的水都沒有時間喝,一場大仗下來,軍中的報功文書就讓他險些崩潰,皇家海軍還是缺少一個精通文案的參軍。
大宋對將士的獎賞有很明確的制度,而什么才能證明軍功?最有效的就是敵人的腦袋,皇家海軍是楊正一手建立和訓練出來的,楊正的任何決定都能讓全軍將士心服口服,所以楊正直接在功勞薄上分配就行了。
可瀛州禁軍不行,訓練了二個多月的瀛州禁軍并不是楊正的嫡系,不能這么隨意,必須按照他們所立的功勞嚴格計算軍功。
這樣的工作枯燥乏味,可楊正不得不耐下心來好好處理,把這些事情都理順以后,才能把請功的文書送往河北安撫司。
四天后,這些雜亂不堪的事物才算是處理完,楊正坐在寬大的官椅上,面前的書案上鋪著一張白紙,手中的毛筆在紙上慢慢的寫著報功的文書。
報功是一個很講技巧的活計,殲滅了一萬契丹的宮分軍騎兵,這樣的戰功,想來朝堂上的相公們和趙禎不介意他再給宮分軍加上幾千人,畢竟總有些腦袋被石頭砸成了碎塊無法統計。
楊正不知道黃金海軍里有沒有皇城司的密探,但瀛州禁軍里肯定有,只要趙禎知道他確實殲滅了一萬宮分軍,殲滅的人數再翻個倍估計趙禎也會承認。
正在斟酌著報多少合適,王鐵牛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沒好氣說道:“大帥,橫山軍的人來了…。
橫山軍左廂都指揮使張尺帶著五千人的騎兵部隊,已經到了河間南五公里的地方。
在確定了契丹宮分軍的人數之后,楊正就派人往河北安撫司求援,以防不測,沒想到他這戰都打完幾天了,援兵才姍姍來遲。
橫山軍就駐扎在德州,距離河間不到一百公里,去掉信使和請示安撫司的時間,橫山軍在大戰結束的時候就應該趕到河間了,他們來的可是騎兵,不是用兩條腿跑的步軍。
過了一個多時辰,有值守的士兵進來報告說橫山軍已經到了大營外面。
五千騎兵排著散漫的隊形列在皇家海軍大營門口,張尺沉著臉一臉不爽的看著守門的皇家海軍士卒。
對他不甚恭敬也就算了,竟然不讓他們進入大營休息,他們可是橫山軍的騎兵!
不過這里不是橫山軍大營,他只能沉著臉看著士兵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身常服的青年就在幾個身穿鎖甲的大漢護衛下走了出來。
張尺知道這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青年就是皇家海軍指揮使楊正,指揮使的官職他壓根不看在眼里,他爹張榮也是指揮使,可手底下有近三萬人,皇家海軍聽說只有三千新兵,這個指揮使能有多大分量。
指揮使的官職他可以不看在眼中,但楊正還有一個朝散大夫的官職和瀛州知州的差遣,即使他爹見到楊正,表面都得恭恭敬敬,更別說他了。
楊正還未走到門口,他就一個優雅的翻身,從戰馬上跳了下來,上前幾步躬身抱拳說道:“末將橫山軍左廂都指揮使張尺拜見楊知州!”
“免禮,張將軍辛苦了,軍營地方狹小,容納不了橫山軍的將士,還望張將軍見諒,鐵牛,你讓伙房那邊準備好飯食,好好犒勞橫山軍的將士們”
雖然不滿,人家遠道而來,楊正還是溫和的對張尺說道。
反正皇家海軍大營里還有幾千匹戰馬的尸體,拿出一些來招待橫山軍也無妨。
見過張尺后,楊正就回去了,見一見張尺是官場的禮貌,對這樣的軍隊和將軍,他可沒有時間親自去招待。
于是曹二就抓了壯丁,去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張將軍,這讓張尺極為不滿,一個軍都指揮使,聽說以前只是一個親衛,要不是他爹再三交待不能得罪楊正,他這想扭頭就走。
他們趕了幾百里路來到河間支援,結果契丹人的毛都沒看見一根,顯然是這位年輕的知州被契丹人嚇著了,遇到幾百人的契丹騎兵南下打草谷就以為契丹的大部隊要南下,不過沒關系,這次出兵,河北東路安撫司可是拿出一萬貫真金白銀作為開拔費,好處拿到了,又不用打仗,何樂而不為。
再說了,這個瀛州知州楊正雖然傲慢無禮,還是挺大方的,不知道哪里弄來上千斤馬肉招待自己的部下,這趟不虧。。
第二天一早,吃飽喝足的橫山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河間,壓根兒不知道河間五天前經歷過一場大戰,軍中早就收到了楊正的命令,誰要是把消息泄漏給橫山軍,以泄漏軍機論處。
而在橫山軍走后,王鐵牛親自懷揣著一封長長的戰報,帶著十多個楊正的親兵,往河北安撫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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