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依然在衙門里忙著公務，聽到書吏的匯報，就叫人把王鐵牛領了進去，他們不是來求救，契丹人應該就已經退走了。
“小人王鐵牛拜見包相公！”
跟著小吏進門，王鐵牛就恭恭敬敬的朝著坐在書案后的包拯行禮。
“免禮，老夫知道你，清和讓你來，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說吧…”包拯拿著毛筆蘸著墨，邊批閱公文邊對王鐵牛說道。
“回相公的話，大帥讓小的來是送戰報的，同時還有一樣重要的東西必須親自交給相公…”
王鐵牛從懷里掏出一封厚厚的戰報，上前遞給包拯。
“嗯，老夫看看…”
包拯接過戰報，不在意的說道。
這封戰報和大宋大多數官員的公文奏章大不相同，沒有大篇幅花團錦簇的華麗詞藻，只有段段詳盡的描述。
開頭就直接報功，皇家海軍和瀛州禁軍英勇作戰，擊潰來犯的契丹宮分軍二萬人，殺敵一萬，繳獲戰馬五千，軍械等物資無數。
包拯看完這一段的時候，臉色陰沉的厲害，本就有些黝黑的臉龐上放佛能滴下水來，瀛州境內的剿匪，他派人暗中核查過后還隱晦的提醒楊正可以上書朝廷，他甚至暗中寫了奏章給趙禎幫楊正背書，因為瀛州的匪患確實剿滅了。
可你現在告訴我你就靠著三千皇家海軍和一萬瀛州禁軍直接擊潰宮分軍二萬人，我包拯曾經擔任過一個大軍州團練使的，是知兵的！
契丹的軍隊要是這么弱，燕云十六州早就收回來了。
忍著心里的怒氣，包拯繼續往下看，包括何時接到的消息，守城之戰，然后是夜襲契丹大營。
每一步都寫的極其詳盡，包拯越看越糊涂，要是按照這文書上的描述，這擊潰二萬人好像還是挺合理的？
守城大宋的將士經驗豐富，加上箭矢充足，能和契丹打成對半開，也勉強說得過去。
可你三千皇家海軍加上五千瀛州禁軍就能夜襲契丹大營并沖垮宮分軍一萬多人，這也太扯了，偏偏手中的報告中的每一個數字都經得起推敲，甚至書信后面還請他派人去查驗首級和戰馬。
最后這個請求徹底讓包拯迷糊了，能請求他派人去查，就說明這一萬首級是確確實實存在的，難不成還真殺敵一萬？
包拯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文書，發現夜襲戰中，一個叫火藥的東西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眉頭一皺，對著面前的王鐵牛問道：
“王校尉，這火藥當真有如此威力？”
“回相公的話，火藥確實威力驚人，就是因為有火藥，我們才僥幸打贏……”
王鐵牛恭恭敬敬的說道。
“配方何在？”
包拯又問道。
“回相公，我家大帥說了，火藥的配方他只會告訴官家，相公想知道的話只能去找官家，大帥說，朝堂里的人守不住秘密，這個東西不能落在敵人手里…”
王鐵牛狀著膽子說道，見包拯沒有發怒的跡象，又接著說道：“我家大帥還說，以后這樣的東西會越來越多，但他不會交給官家以外的人…”
“唔，清和說的也不無道理，既然他打算交給官家，想來東西就在你身上，也罷，這文書就由你親自送回開封，老夫許你用八百里加急，去吧……”
包拯點點頭，揮揮手叫過一旁護衛展昭，讓他去安排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確實是快，就是人有些吃不消，站在文德殿外，王鐵牛感覺自己的大腿內側放佛火燒一樣，臉上也被凍的烏青，大帥還說這是一件美差，這算是哪門子美差。
一路換馬不換人，帶著十多個兄弟趕到開封，其他親衛被擋在了宮城外，他經過幾道搜查之后才來到了舉行大朝會的文德殿，而今天剛好的大朝會。
沒有讓他在外等很久，大殿上已經傳出宦官洪亮的通傳聲，很快，一個小黃門就走出來示意他跟著進去。
一路低著頭踩著柔軟的地毯跨過幾道高高的門檻，來到了文德殿前方，兩旁站著幾百個五品以上的京官。
小黃門示意他到地方以后，王鐵牛整理了一下有些臟亂的皮甲，恭恭敬敬的五體投地，高聲說道：“皇家海軍校尉王鐵牛拜見陛下！”
“平身！”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王鐵牛才慢慢的爬起來，素手立在下面。
“你是來送戰報的，戰報呢？”
趙禎看著王鐵牛和聲問道。
一般報功的八百里加急從進入開封開始就會大聲呼喊諸如“某某軍大敗某某，某某大捷，陣斬十萬”等振奮人心的消息，這是自古以來的慣例，想這樣低調的做法可是有些不合規矩，不過楊正是他的女婿，福康公主這一年把他的耳朵都念起老繭了，些許不合適也就算了。
“回陛下，戰報在此”，王鐵牛從懷中掏出完好無損的戰報，恭敬的遞給一旁的小黃門。
趙禎從王中正手中接過后后的戰報，有些好奇的拆開，認真的看了起來。
和包拯的反應一般無二，趙禎看了開頭后，心里也有些怒氣橫生，不過他靜氣功夫一流，仍然不動聲色的看完了戰報。
和包拯一樣的疑惑，他眼中閃著莫名的光芒，一臉嚴肅的問道：
“果真殲滅契丹南京道宮分軍一萬，繳獲戰馬五千匹？”
“回陛下，千真萬確，小的不敢有半點虛言…”
王鐵牛擲地有聲的說道。
“嗡！”
“不可能！絕無可能！”
“荒唐！”
…
簡單的一問一答，一石驚起千層浪，諾大的文德殿上全是懷疑的聲音。
“陛下，臣彈劾瀛州知州楊正謊報戰功，破壞契丹和大宋的友好關系，請官家嚴懲…”
一個身穿七品官服的御史出列，高聲說道，正是田元。
有田元帶頭，御史臺的官員紛紛出列，大聲說道：“請官家嚴懲…”
政事堂和樞密院的幾位大佬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上首一言不發，任由御史臺的人義憤填膺的大聲彈劾楊正。
趙禎看著鬧哄哄的大臣們，頭疼的揉了揉眉頭，無奈的說道：
“此事容后再議，退朝…”
起身離開龍椅，往后走去，邊走邊吩咐王中正去把政事堂的幾位相公請來。。
政事堂的幾位大佬壓根沒有走，不一會就齊齊出現在垂拱店。
“各位卿家，都看看吧！”趙禎把戰報遞給首相文彥博，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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