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中欽,那姓楚的小子,十幾天都不見人影。”陸家一行人正緩步向前,一名白須老者,看向陸家家主陸中欽說道:“會不會,這小子根本就沒有來?”
“他已經來了。”陸湘舞抿唇笑道:“之前在外面,那人鬼鬼祟祟的,以為別人沒看到他呢。”
“來了就好。”白須老者道:“我們既然答應楚家幫他們解決這小子,如果不做到,也難以在修士界立足。不過這個楚風真是讓人吃驚,當年他尚未被逐出家門之前,我也見過他一次,完完全全就是個不會武功的廢物,短短的一兩年功夫,竟成長到了讓楚家都害怕的地步,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那楚家,仗著祖上的余蔭,一向自大的很。”旁邊一名俊秀的青年冷笑了一聲,隨即看向陸湘舞道:“三妹,聽說,當年是你配合楚天龍,設計將他逐出去的?”
“那是他自己活該。”陸湘舞笑盈盈道:“我可是他嫂子,這家伙居然敢對我有非分之想,你說,我能不教訓他一下么?”
“這種事情,你不該參與的。”青年搖頭道:“這個楚風,我多方面打聽過,不是一般人,不但本身修為強橫,而且還是一名厲害的煉丹師,深得諸葛見峰看重”
“好了。”不等他把話說完,之前那名白須老者不悅的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湘偉,你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楚風雖說能擊殺楚東籬,但那楚東籬又算得了什么,區區的一個楚風,在我陸家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風浪。再說,就算諸葛見峰看重他又如何,等我們殺了他,諸葛見峰難道還會為了一個死人,選擇跟我們陸家過不去?”
“太叔公,話不是這樣說的。”陸湘偉說道:“你想想看,楚風僅僅花了一兩年就達到了現在的成就,假如我們一次殺不了他,假以時日,我陸家必將成為第二個楚家,這點,你可想過了嗎?”
“你的顧慮完全是多余的。”白須老者不屑道:“我和你二伯,可都是宇宙境后期巔峰修士,我二人聯手,那楚家插翅難逃!”
“這”
“好了。”見他還要說下去,陸中欽開口道:“既然我們答應了楚家,自然不能違約,否則以后如何在修士界立足?不過當務之急,大家還是抓緊時間去尋找邪皇寶藏吧。”
一群人邊走邊聊,突然間,遠處幾個人倉皇的朝這邊跑了過來。
“咦,谷蒼!”
陸中欽微微有些驚訝,連忙迎了上去,“谷門主,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們怎么這幅神情?”
谷蒼尚未從驚惶之中走出來,見到有人攔路,頓時嚇了一大跳,直到看到來人是陸中欽之后,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與陸中欽的私人交情還算不錯。
“原來是陸兄。”谷蒼長吁了一口氣,“陸兄,看在大家交情還算不錯的份上,我奉勸你們一句,不要再往前走了。”
“怎么?”陸中欽眉頭微揚,“難道那前面有什么危險?”
谷蒼急于離開此地,也不想過于解釋,“總之你們千萬別去就是了。”
說完,便領著剩下的幾個狂刀門門人匆匆離去了。
“這谷蒼,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白須老者皺眉道:“看他那副樣子,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二伯,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往前走了吧。”陸湘偉說道:“谷蒼可是宇宙境修士,連他都害怕的東西,一定非同凡響。”
“我不這么看。”旁邊一名跟陸中欽有幾分相像的中年男子道:“說不定,那前面有什么好東西,谷蒼是故意裝出一副有危險的樣子,騙我等離開的。”
“不無這個可能。”白須老者也贊成道:“那寶物,興許他們一時半會得不到,需要用另外的方法奪取,因此故意用危險來誆騙我等。你們想想,如果真有什么可怕的危險,那谷蒼,緣何能全身而退?”
“也對!谷蒼能全身而退,就算真的有危險,我們照樣也能全身而退。”
眾人打定了主意,加快腳步向前行進。
數個小時后,他們一個個訝然的停下了腳步。
“閣下是什么人!”望著前方木橋上的一名青衫神秘人,白須老者沉聲問道:“我問你,剛才,你是不是見過谷蒼等人?”
聲音一出,那木橋上的神秘人卻半響都沒有言聲。
“靠,這家伙的耳朵是不是聾了!問你話呢,聽不到嗎!”
“不得魯莽!”陸中欽看出了此人非同一般,呵斥了一聲,隨即微微拱手說道:“這位朋友,我等沒有惡意,只是想問個路而已。敢問,剛才狂刀門的谷蒼等人,是否從此經過了?”
“你問的,可是拿著刀,兇神惡煞的那群人?”神秘人淡漠的聲音,傳了出來。
“正是!看來朋友應該是見過他們了。”
“你等且看看旁邊。”
陸中欽等人一愣,下意識的朝四周看去,很快都大吃了一驚,剛才沒怎么注意看,此時他們才發現,在附近竟然有一堆碎尸,觸目驚心!
“那個人頭,是狂刀門長老澄空的!”
“真是澄空的人頭!”
眾人狂吸冷氣。
“滿意了嗎。”神秘人淡淡的說道:“如果滿意的話,就離開吧。”
陸中欽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驚懼不已,難不成,剛才谷蒼等人如喪家之犬般逃竄,就是因為遇到了這個神秘人?
“家主”
“別說了。”陸中欽揚手阻止,凝重道:“我們速速離開此地!”
這人能輕易殺了狂刀門長老,嚇得身為宇宙境修士的谷蒼也是狼狽逃竄,一定有著驚人的本事,陸中欽自然不想招惹這種狠角色。
“等一下!”可正當眾人準備離去的時候,陸湘舞卻突然間開口了。
“怎么了,湘舞?”
“這個人的聲音好熟悉。”陸湘舞微微蹙眉道:“跟楚風的聲音幾乎一樣,他會不會就是楚風呢。”
“還真有點像!”白須老者瞪著眼睛道:“據說,那小子也喜歡穿青衫,我看這裝神弄鬼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那小畜生了!”
“二哥。”那名跟陸中欽長得有點相像的中年男子也道:“如果真是那小畜生,我們趁此機會將之除去,也算是完成了對楚家的諾言了。”
“爸,你難道沒看到,連澄空都被他殺了,谷蒼更是被他嚇得面無人色嗎。”陸湘偉苦勸道:“算了吧,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日落西山的楚家,而去得罪這種狠角色。”
“湘偉,你是陸家被寄予厚望之人,這樣瞻前顧后,前怕狼后怕虎可不行!”白須老者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他一個小娃娃,再厲害,能厲害到什么地步?不要再說了,既然遇到了,今天怎可輕饒這小子!”
“二伯,你可曾想過嗎,一旦殺他不死,我們整個陸家”
“好了湘偉。”陸中欽權衡了半響,擺手道:“我看他也沒那么大的能耐,要不然,谷蒼也不可能活著離開。大家都準備好,動手吧!”
一群人商議好后,頓時逐漸的朝著木橋上的神秘人逼近了過去。
“小子,我問你,你可是楚風?”一邊接近,白須老者一邊陰測測的問道。
聽到問話,正在雕刻著一個木雕的神秘人雕刻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驚訝的轉過頭來,頓時,眾人都看清楚了他的樣子。
“是你們!”楚風的目光,聚焦在陸湘舞身上,不用說了,這群人肯定是陸家之人。
看這模樣,估計是打算對自己動手了。
他冷冷一笑,滿臉戲謔的看著這群滿含殺機之人。
“小畜生,果然是你!”看清了楚風的樣子,白須老者冷笑不迭,“我問你,狂刀門的這些人,可是你所殺?”
楚風微微笑道:“怎么,閣下也想嘗嘗被分尸的滋味?”
“該被分尸的,是你!”白須老者冷厲的說道:“大家一塊上,將這小畜生碎尸萬段!”
轟!
他騰身一躍,首當其沖的朝著楚風沖了過去,“小畜生,看老夫滅你!”
“也罷!既然你們非要來招惹我,那也怪不得我了。”楚風輕輕搖頭,手中的小劍輕輕一揮,頓時唰唰幾下,無數縱橫交錯的劍,密密麻麻,毫無死角的朝著白須老者籠罩了過去,速度快欲極致!
與此同時,白須老者駭然感受到,四周仿佛有無數的無形劍氣鉆進了自己的身體之中,在肆意的摧殘著自己的神經和**。
“這是劍魂,你這小畜生,竟然領悟了劍魂!”
白須老者瞪大眼睛,艱難的說了一句,下一刻,嘩啦啦,渾身上下碎成了數十塊,肉塊和鮮血齊齊的灑落在地,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太叔公!”
“二爺!”
陸中欽、陸湘偉等人,都是失聲狂呼。
“小畜生,你!”陸中欽驚魂未定的看著楚風,“你竟敢下此毒手!”
他怎么也沒想到,楚風的實力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身為宇宙境后期巔峰的二爺,在他手里,甚至比一只螞蚱還要不如!
難怪,那谷蒼嚇得面無人色!
這一刻,陸中欽心中既是怨恨,又是后悔,早知道這小子如此厲害,就該聽湘偉的,不該來招惹此人,可如今二爺已經死了,陸家損失一位宇宙境修士,實力必將大打折扣。
“滾!”楚風冷冷的喝了一聲,“此次我不予計較,若還敢來招惹我,我必讓你陸家滿門死絕!”
“二伯,我們走吧。”看到陸中欽一副不甘心的樣子,陸湘偉急忙勸道。
“好,走!”陸中欽深吸了一口氣,他也很清楚,就算自己再如何不甘心,但繼續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還不如先離開此地,以后找機會再來報仇!
“等一下!”然而,正當他們轉身想要離開的關頭,楚風卻突然叫住了他們。
“怎么,你還想趕盡殺絕?”陸中欽臉色大變,沉聲問道。
楚風卻沒有理會他,直接將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陸湘舞,“嫂子,別來無恙了。”
陸湘舞目光微微有些復雜,當年的那個愣頭青,一見到自己目光就發癡,自己就算叫他去死,估計他都有可能會答應。那個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愣頭青,短短的一年不到,竟成長到了這種不可思議的程度,實在讓她震撼到了極點。
“你,你真是楚風?”陸湘舞傻傻的問道。
“你覺得呢?”楚風微微瞇起了眼睛,“當年,可是你配合楚天龍把我逐出家門的,怎么,這才一年不到的時間,你就給忘了?”
陸湘舞美目微微一轉,嫵媚萬千的笑道:“好弟弟,當年的事可不能怪我,要不是楚天龍逼著我這么做,我怎么舍得陷害你呢。”
“是嗎?”楚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當然了。”陸湘舞美目一眨一眨,“當年你對我的情意,我是知道的,要不是我已經嫁給了楚天龍,說不定,我和你還真的有戲呢。”
說著,她還挑逗的朝著楚風拋了一記媚眼。
“哦?”楚風嘿聲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留下來吧,楚天龍我回去就找時間殺了,從此以后,你就跟著我吧。”
陸湘舞吃了一驚,她知道楚風是個心軟的人,自己說幾句好話,說不定他就會既往不咎,放自己等人離去,沒想到他居然提出讓自己留下來跟他。
“怎么,你不愿意?”
“我,我”陸湘舞張了張紅唇,卻聽陸中欽在一旁小聲的說道:“湘舞,你暫且答應他,我看他對你還有幾分情意,不會對你怎么樣的。你人聰明,到時候再想辦法脫身。”
陸湘舞心中暗惱,他為了自己脫身,居然把自己這個女兒送入虎口,這種父親,簡直讓她寒心。
不過他怎么說都是自己的父親,陸家一大家子,還等著他去領導,這樣想著,她捏了捏拳頭,重新換上了一副笑臉,“我等這一天不知道多久了,怎么會不愿意呢。哼,那個楚天龍就是一個十足的窩囊廢,你最好早點幫我殺了他。”
“既然你愿意留下來,其他人,都可以滾蛋了。”楚風擺了擺手,頓時間,陸中欽等人如蒙大赦,看也不看陸湘舞一眼,飛速的逃離了此地。
陸湘舞恨恨的咬了咬紅唇,心里多少有些氣苦,自己這些年為了家族東奔西走,拉攏了不少人,可到了這種時候,他們為了脫險而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顧,實在讓她寒心至極。
不過很快,她就開始擔心自己現在的處境來。
這個家伙單獨留下自己,不會是想對自己怎么樣吧?
他現在今非昔比,實力高的可怕,如果真想對自己怎么樣,自己也沒有反抗的余地。她抿著紅唇,一雙晶亮的眸子之中充滿了警惕。
但是讓她意外的是,這家伙把自己留下之后,就完全不管自己了,而是繼續默默的雕刻著他手里的那個木雕。
陸湘舞突然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這個家伙以前對自己的癡迷、愛慕,就算是瞎子都看得到,現在卻把自己當木頭一樣的晾在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已經不喜歡自己了嗎?
陸湘舞輕輕哼了一聲,暗想,這家伙肯定是故意這樣的,目的是為了欲擒故縱。這么多年來,她什么樣的男人沒見過,追她的男人更是猶如過江之鯽,各種各樣的追求手段她都見過,欲擒故縱這招,早就不新鮮了。
她百分之百相信,楚風絕對不會把自己怎么樣,因為她對楚風太了解了,也對自己有信心了。
“楚風弟弟。”等了半個多鐘頭,陸湘舞漸漸失去了耐心,“你打算一直都在這里雕刻那塊爛木頭嗎?”
“你耐心的坐著,該走的時候,我自然會叫你。”楚風淡淡的回應了一句,繼續的雕刻著木雕。
陸湘舞撇了撇嘴,心想這個家伙可真能裝的,自己倒要看看他到底要裝到什么時候。
然而,這一等就是足足五天過去了。
陸湘舞身上有隨身攜帶的干糧和水,倒不至于餓死,但是坐在這枯等了五天,早就將她的耐心消磨殆盡了。
看到那個家伙還在那鍥而不舍的雕刻著手里的爛木頭,陸湘舞正準備催促幾句,然而讓她沒有預料到的是,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光芒忽然從天而降,落在楚風身上。
這道青芒速度極快,如果是一般人很難發現,但陸湘舞本身修為不俗,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這道青芒。
而在這青芒落到楚風身上的同時,陸湘舞赫然從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鋒銳的氣息,這個時候,他整個人就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王者鋒芒。
“他把劍魂,練成了!”陸湘舞滿臉驚呆的看著一臉平靜的楚風。
此前她曾經見過楚風出手,但那個時候,他的劍魂尚未完全練成,即便如此,也已經非常驚人了,如今完全練成之后,更是讓她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哪怕離著楚風有七八米遠,整個人也是如坐針氈,背后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正驚訝著,只見楚風已經站起了身,正面帶微笑的朝自己走過來。
陸湘舞吃了一驚,嬌軀繃緊,滿臉警惕的看著他,勉強的笑著道:“楚弟弟,恭喜你領悟了劍魂。我想,以后這個世界就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了。”
“你也知道劍魂?”楚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有沒有人是我對手,這個我不知道。但你們陸家,想必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吧?”
“怎么會呢。”陸湘舞心中一緊,她也清楚家族肯定不會就這樣算了的,一來是咽不下這口氣,二來,陸家也不會允許一個如此強勢的楚風崛起,陸家默默經營如此多年,早就對那至尊之位垂涎已久了,如果楚風崛起,那就多了一個不確定因素。
但是這些話,她自然不可能對楚風明說,“楚弟弟,你之前展示的手段已經將他們嚇怕了,他們絕對不敢再對付你了。”
“希望是這樣。”楚風瞇著眼睛道:“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多染點鮮血。”
陸湘舞心頭一跳,在楚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能夠清楚的從其身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機,如果陸家真的打算對他報復,恐怕,整個陸家都將面臨一場巨大的災難!
陸湘舞內心慌亂,作為陸家的人,她自然不想陸家毀于一旦,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實力恐怖至極,如果陸家能夠請來高手一舉將其擊殺這最好不過了,但萬一殺不了他,那一定是陸家的末日。
“我們走吧。”楚風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陸湘舞眼珠子卻是忽然一轉,“楚弟弟,你想不想知道,邪皇寶藏到底在什么地方?”
楚風步伐一頓,詫異的扭頭問道:“莫非你知道?不對,如果你們知道的話,想必早就已經取走了寶物,又怎會來找我麻煩。”
“楚弟弟,來這里之前,我們已經研究過很多的資料了。”陸湘舞解釋道:“不過我們沒有想到,這里是一個類似迷宮一樣的地方。雖然我們知道邪皇寶藏的具體位置,但是卻走不出這些迷宮,否則的話,早就找到寶藏的位置了。楚弟弟,你這么厲害,一定知道走出這些迷宮的方法吧?”
“我的確知道一些破解迷宮的方法。”楚風道:“好,接下來該怎么做,你說吧。”
陸湘舞美眸一轉,“根據我們了解到的信息,寶藏的位置,在西偏北二十五度到三十度的位置,可是現在我們連方位都搞不清楚,要找到這個位置實在太難了。”
“你確定在這個位置沒錯?”
“應該八九不離十的。”
楚風盯了她幾秒鐘,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頷首說道:“既然如此的話,我有辦法定位方向,你跟我來吧。”
“這個家伙,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望著楚風前行的背影,陸湘舞心中充滿了好奇,這還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楚風嗎,除了樣子像之外,其余的,幾乎沒有一點相像。
這才一年多的時間,要說一個人的性格會發生改變,但這未免也改變的太快了吧?
陸湘舞心中帶著一絲狐疑,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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