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后，林亂已經按原計劃成為暑期工。

每天早上八點在售樓部集合，那時已經是陽光熱烈。

暑期工一共三十來人，每天集合后先開晨會。

內容無外乎總結昨天的工作布置今天的任務，有時候經理興致來了還喊喊振奮人心的口號，例如為公司崛起而奮斗、我是最牛比的地產人等。

開完會后暑期工們就分成幾組，被看房車送到指定地點。

時間是從早上8點半到晚上5點半，中間一個小時吃飯。

管的也不算嚴，那些負責監督的銷售人員嫌熱，最多轉一圈，看到有人在崗位就完事。

要是沒人會在群里發消息詢問，要求必須馬上回話，否則罰款。

晚上一般不會再回銷售中心，如果有活動比如舞臺表演之類的，他們就要去，當然價錢另算。

林亂是認認真真的做。

這是他第一個正式工作，自然想表現的好些。

他詳細記下樓盤的資料，遇到有人詢問他也認真答復，還帶過人去售樓部。

按照銷售政策，如果成交他能得到不少的提成，最少都是三百元起。

七月初，高考分數出來。

596分，林亂徹底放下心來，慶峰大學在林州的錄取線是550分，已經沒問題。

魯曼居然打電話給他問分數，得知實情后氣的哇哇大叫。

“林亂你是不是祖上在冒青煙？”。

剛開始在班里估分時她就問過林亂，當時他臉色不好。

魯曼反而是春風滿面，說超常發揮。

結果她考了589，又被林亂壓過一頭。

“都說了沒發揮好?！?/p>

林亂并沒有因為贏過魯曼而得意，班里最好的分數在650。

其他班還有更高分，學霸稀少，他們還算不上頂尖。

“氣死我了，到大學再比?！?/p>

魯曼顯然很認真。

大學？難道她也報名慶峰大學？

林亂也只是一想，并沒有關心別人填報什么。

他唯一的好奇舉動就是在網上輸入另一個準考證號，號碼屬于譚博文。

235分，這分數很譚博文，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說明這個世界還是正常的。

林亂沒有打算擺酒，也沒有任何慶祝的念頭。

同學們的升學宴全部拒絕，復讀中心帶著錢來邀請也拒絕，林亂平靜的繼續他的打工生活。

莊月明一如既往的沉浸在穿越附身末日異變等幻想中。

得知分數后她送了林亂一次靈魂穿越之旅，其實就是在按摩椅上睡了一覺。

莊小如感慨真沒發揮好為什么他不是狀元，枉她在同學面前吹牛說有個學霸哥，以后的直播怎么騙打賞呢。

……

時間一晃到了七月底，天氣更加炎熱。

傳聞說魏國的溫度計不許超過40度，但是實際現場卻感覺45度都不止。

暑期工隊伍里也陸續換人，林亂依然在堅持。

他也熟悉整個運作流程，還成為隊伍中的老手，負責培訓新來的暑期工，外拓經理答應這個月多給100塊。

“早啊，徒弟?！?/p>

騎著自行車飄著長發的艾雅打著招呼。

“今天這么早雅姐?！?/p>

林亂也笑著回應。

艾雅有雙大大的眼睛，據說近視300多度。

不過她很少戴眼鏡，因為她的眼鏡不好看。

她唇紅齒白長的挺漂亮，就是有些糊涂。

已經半年多了還記不下幾千字的樓盤說辭，接待過程也經常漏洞百出。

她是因為家就在附近才在這里上班，平時喜歡研究化妝品代購之類的。

雖然總被批評，但是她哈哈一笑就會過去，是個大咧咧的人。

她人不錯，很爽快講義氣。

林亂剛來的時候有事請教，別的置業顧問都懶得說，她卻是將自己知道的都倒出來，還偷偷把離職同事的銷售說辭給他。

發傳單的人員也要經過簡單的培訓，就是由銷售人員來做。

艾雅也拿林亂真當自己徒弟或弟弟，將自己的舊手機送給他。

還會分享從家里帶的水果，聚餐也會帶上他。

林亂本來不會參加，不過艾雅家比較偏，而且她性子很容易被勸酒，他在的話還能送她回去。

“被萌萌吵醒了，快看我眼睛是不是腫的？快點拿鑰匙開門，快開空調，我要趕緊化妝……”

艾雅大呼小叫著把鑰匙丟過來。

萌萌是她養的貓，據說懶得飯都不想吃，天天被艾雅吐槽死。

幾乎每天艾雅都會在售樓部化妝，只是很少像現在這么早。

林亂在一邊聽著她發牢騷。

艾雅抬頭看了下，見還沒來人，低聲說：“我跟你講老黃真是下流，昨天晚上把我叫上去說讓我做兼職做銷秘，每個月多800塊錢。”

林亂說這不挺好的。

“上個銷秘多一千呢！好當然好，后來他居然摸我?！?/p>

艾雅沒好氣的說。

她見林亂張著嘴沒吭聲，又說：“我打開他的臟爪子。我又不是別人，讓他摸來摸去，再敢這樣我就投訴他，報警抓他?！?/p>

林亂確實不知道該說什么，老黃是售樓部的負責人。

據說跟上面有點關系，平時就在辦公室喝茶要不開會訓人。

他不會訓艾雅或者林亂這樣的底層員工，而是案場經理、外拓經理、銷售主管、策劃這些管理和行政人員。

老黃的咸豬手已經不少人說過，去KTV唱歌還抱過女員工在腿上合唱。

第二天大家都還是照樣上班，也沒人說什么。

林亂心里不是滋味，不過他也就聽聽。

“喂，師父被占便宜，你就這個表情。”

艾雅氣呼呼的，她雖然已經26歲。

除了身體以外，其他地方好像沒有完全成熟，就是個小孩子一般。

林亂憋了會，說要不晚上我偷偷打他一棍子。

“這還像句人話嘛。”

艾雅哈哈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見到有人來，兩人也就沒繼續這個話題。

“乖徒弟出去好好干，帶個客人來讓為師開人生的第一單?！?/p>

艾雅總是這句話，林亂平時也是笑呵呵的揮手告別，今天聽完她的事后笑的很勉強。

此時手機上顯示的溫度已經有39度，驕陽似火。

大街上找不到一片陰涼地，商場門口有冷氣出來，但是那里站的暑期工也多。

一旦扎堆被發現，又是批評又是罰款。

身上的衣服是濕了又干干了又濕，路上走的人不多，個個都懶洋洋的。

林亂舔著嘴唇，賣力向過往的人宣傳，效果甚微。

手機響起，是艾雅的消息。

說晚上又聚餐唱歌，不過不能帶他。

只是離他住處近，問到時候能不能送她。

林亂自然是沒問題，他每次都借莊小如的電動車。

莊月明有汽車，高大的領航者，有自動伸縮的踏板。

林亂一直覺得哪個男人要是和莊月明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愁。

可是目前還沒有人能和她處下去，或者說沒有能讓她看得上的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