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臉不認人
起身來到院子里,周昊還赤果著上身,神情專注,嘴里嘰里咕嚕地念著什么,手里也在比劃,頗有點神棍的模樣。
沐婉琪沒有打擾,回房間換了身群裳,吩咐傭人準備早餐,又取回周昊的道袍,已經洗凈血跡晾干,但胸口破了個小洞,勉強還能穿。
周昊晨練結束,進大廳,早餐已經準備好,沐婉琪正等著他,還溫柔地幫他穿上道袍,氣氛格外的溫馨。
“道袍有小洞,暫時穿著吧,你的傷勢真好了么?”沐婉琪關心地問道。
“放心吧,沒事了。”周昊微笑著說道,端起燕窩粥,狼吞虎咽的猛喝,他虧損了元氣,正需要進步,一連喝了三大碗,還吃了幾個雞蛋,渾身氣血滋生,暖洋洋的舒坦。
就在這時,小院外面急匆匆地走進幾人,領頭的中年男人正是沐婉琪的父親沐成名。
“婉琪!婉棋!昨晚看見周昊沒……”沐成名急匆匆地喊道,一副緊張的樣子,走進大廳,卻看見周昊正和自己的寶貝女兒在溫馨地吃著早餐,略微一愣,又看到沙發上堆放的薄毛毯,似乎預示著昨晚兩個青年男女在一起發生了什么,臉色立刻陰沉得可怕。
“額!沐先生,早上好啊!”周昊趕緊回過神來,看著沐春名臉上陰沉的表情,莫名地有點心虛。
“爸,找周昊有什么事?”沐婉琪的語氣很平淡,小口地吃著一塊面包,就仿佛根本沒看到門口的沐成名。
對于沐婉琪的平淡,沐成名也習以為常,陰沉的臉色擠出一絲微笑,關心地問道,“婉棋,昨晚……周昊一直在這里?”
“對,昨晚一直都在,兩個青年男女在一起過夜,是不是又讓你聯想到了什么?”沐婉琪的語氣不咸不淡,臉上有幾分嘲諷。
“婉棋,爸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沐成名笑瞇瞇的否認,心里卻是惆悵糾結,狠狠地把目光看向了周昊,請這小混球來就是給老爺子走個程序,稱呼幾句先生那是他有修養,還真以為他沐成名是很好說話么,居然敢騷擾他的女兒,恨不得立馬雇人把周昊拖去活埋了。
感受沐成名的目光,周昊嚇得夠嗆,有殺氣,這沐成名便面和善,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主啊,不過他并不怕,倒是這父女兩說話的語氣,他本能地覺得有問題。
“不是那個意思,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沐婉琪依然是那不咸不淡的模樣。
“婉棋啊,爸這是關心你,你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你是沐氏家族的天之嬌女,某些亂七八糟的人,并不適合交朋友,彼此間有不可逾越的代溝。”沐成名微笑說道,目光還看了一眼周昊,作為一個上位者,他當然明白這些話不適合當著外人說,但現在不得不說。
周昊算是聽明白了,感情是說他出身低微,不配和沐氏家族結交,這豪門貴族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先前還稱呼他為先生,讓他頗有好感,但現在就說他不配高攀,原來在這些人眼里,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跳梁小丑。
“你說得對,某些人不適合結交,甚至連說話也感覺煩,爺爺的葬禮結束,我就自己回去。”沐婉琪淡淡說道。
“呵呵,沐先生,還是說說急著找我什么事吧,是給老爺子超度么,什么時候?”見父女兩有些僵持了,周昊微笑著說道,剛才的話他就裝著沒聽懂,喪事辦完,就算是為了沐婉琪,然后立刻走人,回自己的養殖場,這豪門貴族的地盤,真不是他這鄉巴佬能呆的。
沐成名臉色一怔,似乎想起了正事,質問道,“昨晚西面的院子鬧鬼,花草植物死了大片,地面被重物砸碎,還有人聽到慘叫,今早起來楚天就失蹤了,以為周先生也失蹤了,但有保安說,周先生昨晚來了這里,不知周先生為什么來這里?”
“這……”周昊遲疑,還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沐婉琪立刻說道,“是我邀請的周昊,昨晚我向周昊請教玄學,不可以么?”
沐成名眉頭微皺,表情陰晴不定,此事太過蹊蹺了,剛才他找警局的朋友查了楚天,系統里居然查無此人,現在又憑空失蹤,在沐氏爭權最關鍵的時刻,他立刻就聯想到某人在算計他,而碰巧昨晚周昊又不在,莫名其妙地出現他女兒這里。
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兒,對男生從來都是拒之千里作為,卻突然和周昊如此親近,百般維護,他當然就猜測到有人故意安排,想要以此牽制他。
但就算沒人安排,就算周昊是真誠,這種花錢請來的人,永遠都是下人奴仆,當一個下人奴仆奢望和主人平等結交,這本身就是一種罪不可贖。
“葬禮儀式現在就開始,周先生跟我走吧。”沐成名丟下一句,轉身離開。
兩個精壯的保鏢立刻會意,上前站在周昊的左右,這意思很明顯,如果不走,他們就要強行請周昊走。
“你們干什么?爸,這就是你對待我朋友的態度。”沐婉琪生氣了,起身就想上前和沐成名理論。
周昊心里郁悶,趕緊說道,“算了算了,沐婉琪小姐,我已經吃飽了,去靈堂給沐老爺子超度。”
背起百寶箱,跟著沐成名出去了,兩個保鏢始終站在周昊左右,似乎周昊敢亂動,他們就要立刻動手。
“周昊,等等我,葬禮開始了,那我也該去了!”沐婉琪也追了上來,和周昊并肩而行,兩個保鏢也不敢阻攔。
沐成名眉頭皺成了川字,周昊這混蛋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讓他女兒如此維護,得想辦法把這個麻煩除掉,否則他寢食難安。
來到大廳,傭人們正在布置靈堂,周昊被安置在遺體的旁邊,坐等喪禮儀式上的超度,兩個保鏢就守著周昊。
沐婉琪安靜地坐在下面的親屬位置,看著冰棺里的遺體,神情悲傷,心里忍不住回想起爺爺對她的好,卻又想起昨晚周昊說的事,爺爺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暗害,到底是誰暗害了爺爺?她一定要找出兇手,告慰爺爺的在天之靈。
九點,沐家族人陸續來到靈堂,前兩天見到的僅僅只是一小部分,今天都來了,男女老少,大大小小,足足接近兩百多號人,全是沐家嫡系子孫。
周昊還注意到,沐成名還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下面又有一大群兒子兒孫,而有一位哥哥,居然還光明正大地著兩個老婆,并且這種一夫多妻的現象還不止一人,好多人都是左擁右抱,似乎大家都習以為常,而且沐成名身邊,居然也有兩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沐家的關系真亂,不怕犯了重婚罪么!”周昊無語的搖了搖頭。
“蔡紋嫣去哪兒了?怎么沒看到她?”周昊突然想起那個溫婉嫵媚卻高不可攀的美少婦,目光掃過人群,沒發現人影,心里隱約有些失落,蔡紋嫣是他接觸沐家以來第一個有點好印象的人。
這時,沐春名從門外進來了,同行的還有姚楠雅,以及姚楠雅的母親沐七妹,母女兩的容貌很相識,沐七妹也保養得很年輕,看上去才三十出頭,仿佛一對姐妹花。
沐成名趕緊上去打招呼,親切地喊著七妹,沐七妹也微笑叫名哥,兩人頗有點眉來眼去的意思,而姚楠雅挽著母親的手,居然也對沐成名隱晦地嫵媚眨眼。
“這沐成名不是在追求蔡紋嫣么,身邊卻已經左擁右抱,還和自家妹妹獻殷勤,這是大亂.倫的節奏啊!”周昊看著這有趣的一大家子人,暗嘆這沐成名的外表人模人樣,卻真不是什么好鳥。
沐春名則一眼看向了周昊,眼里閃過絲陰沉,最晚楚天和屈楊都失蹤了,周昊卻沒事,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猜到發生了什么,這周昊果然隱藏得深,但周昊知道老爺子的事,如果不死,他實在難以安心。
人到齊了,葬禮開始,還有專門了主持人,沉痛而華麗的悼詞念了一大堆,又接著念沐老爺子的成就事跡,氣氛搞得很莊嚴,就如同國家領導的葬禮,隨后才說道,“沐老先生尊重傳統,特意在遺囑里吩咐要請民間道士超度,現在有請周昊周道長為老先生超度。”
“咳咳!”周昊清了清嗓子,終于輪到他出場了,站起身來,拿出鈴鐺和經書,來到遺體面前,鈴鐺一搖“叮叮鐺!”超度開始,“如是我聞……”
念一段就要一下鈴鐺,接著又念,臺下兩百號人靜立看著,因為那晚招魂的事,大家都知道這位周道長把自己玩傷了,目光里多多少少有些嘲諷和嬉笑。
周昊專注地超度,死怨之氣沉入地獄,靈魂安息飄散,回歸自然的輪回,轉頭看向眾人,那些嘲諷和嬉笑的眼神,讓他再次有耍猴戲的感覺,目光看向沐婉琪,只有沐婉琪眼里在感激他,悲傷的淚水早已滑出眼眶。
超度結束,這只是一個小插曲,葬禮還得繼續,但周昊卻被沐成名的保鏢從后門“護送”了出去,直接上車,開出山莊,在大馬路邊,把周昊請下了車。
此時,周昊終于體會到電視里那種豪門貴族轟人的感覺,是的,他被轟出了沐家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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