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釋無名苦練太陽真火,隨著修煉的深入,越來越多的真火被引了出來,起先手掌般大小的火焰漸漸闊大,像是樹的年輪那樣一圈一圈累積,最終被他練到銅錘一般大小,托在手掌中,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見到釋無名進步神速,老人欣喜的同時又提醒他,這太陽真火他已經掌握了六七成,若是再想增加,務必謹慎一些。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釋無名又將太陽真火引出有兩個銅錘大小,竟忽然之間失控,全身嗡一下子著起火來,一發不可收拾險些將整座山燒著。
老人替釋無名滅了火,教他千萬不可急于求成,火力越旺,則越難控制,釋無名自然謹記。
如此匆匆過了十日,釋無名已能將太陽真火和太陰真火操縱自如,不僅能凝聚在掌上,還能從雙眼,鼻孔,和口中噴出,尤其是從他口中噴出的時候,竟能飛三丈多高,堪稱威力不凡。
教會了釋無名太陽、太陰兩道真火的用法之后,老人千叮萬囑,說這些神火乃是從封印在釋無名身體中的九鳳中引離出來的,用起來須有節制,若果用的過多,則極易導致三陽六陰的結構失衡,互相無法中和,后果不堪設想。
然而九道真火中,唯有三昧真火可最為特殊,因為此火乃是從九鳳神鳥中引出來,跟著化作釋無名自己的氣來使用。因此釋無名的氣越強,三昧真火也就越強,一旦氣力衰弱,這三昧真火也就使不出來了。
換句話說,唯有三昧真火,可以化作釋無名自身的妖氣。
之后,釋無名便依法訣開始修煉三昧真火,也就在這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妖氣。
那一道三昧真火從他體內那一股渾厚的混沌之火中引離出來,與他自己的精氣神融合,漸漸的,他感覺氣海充盈起來,一縷淡淡放著赤紅色光芒的烈火之氣漸漸籠罩在他周身,那就是他的妖氣。
釋無名心中大喜,沒錯!這情景與他之前看到父親釋焱羅放出妖氣時如出一轍。
這沒有妖魂的小妖精,因禍得福,借九鳳之火,獲得了自己的妖氣,他以后便能修煉了,再不比任何一個鬼虛妖精差。支配著他這具身體的再也不是屈辱和無能,而是那憤憤燃燒著的妖氣。
這樣的妖氣能達到幾層?是否與南荼的五層妖氣抗衡。
想到此處,南荼在他家門前胡鬧,欺辱他們家族的一幕又閃現在他眼前,下一次,他是絕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展眼過去十多天,九道神火中,釋無名已掌握了其中六道的用法,只余下老人不教他使用的紅蓮業火,還有尚未完全參透的六丁神火,和一點兒也未涉足的南明離火。
這一夜,釋無名正全神貫注地修煉六丁神火,老人則佇立在洞口,一邊仰望星辰,一邊手上掐指,不知在估算著什么。
頃刻之后,釋無名手上剛剛托出一盞橘黃色的火焰,卻忽聽老人說道:“咱們該走了。”
釋無名一怔,收了六丁神火,站起身來問道:“爺爺,你方才說什么?”
老人又看了看星辰,回頭對釋無名道:“我說,咱們是時候離開這里了。”
“可是,我這神火尚未完全練成呢。”
老人擺了擺手,笑道:“六丁神火日后自有人指導你使用。眼下要緊的,是先要學會使用南明離火。”
釋無名忙道:“那我此刻便開始修煉南明離火。”
老人道:“你這小子,忘了我方才說什么了?我說咱們該走了!”
“那......那去哪修煉南明離火?”釋無名大惑不解。
“南明離火并不易修煉,咱們要去另一個地方,去找一個招人討厭的老婆子,只有他能助你修煉成南明離火。”
“招人討厭?”
“是,那老婆娘極其招人討厭,刻薄如鐵,冷酷如冰。”
“那......”釋無名聽得有些膽怯,求人的事,他本來就不喜歡做,更何況是求一個刻薄的人,“爺爺你既然為難,不如這南明離火我不練了?”
“不行!”老人斬釘截鐵道,“南明離火有護體之功效,你這趟前去西天拜會如來,是一趟險行,必須有南明離火護身。”
釋無名嗯了一聲,西天之行有何兇險,他此時自然是預料不到,然則他心中認定,眼前這位老人高深莫測,聽他的話,總不會出錯。
翌日一早,釋無名便奉老人之命,去此山北邊的紅蓮寺去化緣,找他們要些干糧路上帶著。
開口要飯這種事釋無名之前從未做過,此時倒有些抹不開面子,在紅蓮寺門前兜轉了幾個圈,不敢進去。
正躊躇著,卻見遠處一個大胖和尚扛著一只麻袋,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大和尚遠遠瞧見了釋無名,熱情地過來招呼一聲:“阿彌陀佛,施主來紅蓮寺,可有什么事情?”
釋無名支支吾吾道:“呃......我,我是奉住在山南波月洞的老爺爺......老爺爺......”
“喔!是子沐大師!”
“是,是,爺爺叫我來化些干糧,我們今日要出趟遠門。”
“好!好!跟我來罷!”大和尚拍了拍肚子,十分豪爽地領著釋無名進了紅蓮寺。
一跨進紅蓮寺大門,釋無名立時吃了一驚,這寺廟占地甚廣,足有十幾座寶殿,處處雕梁畫棟。
這前院之中花雨叢叢,柳葉紛紛,假山石景,雀鳥遨飛,足能裝下百人!
見到這奢華的場景,釋無名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三星洞與之相比,簡直是一堆破窯爛瓦。
里間和尚沙彌見到大和尚,莫不雙掌合十,尊稱一聲師叔。
釋無名被引到一座廟宇門前,那大和尚一推廟門,里面竟是一間碩大的廚房。
“師叔!”里面兩個小沙彌登時過來問好。
大和尚一指釋無名,笑道:“這位小英雄是子沐大師的弟子,前來化緣的,你們好生招呼著,給小英雄帶些上好飯菜。”說完便拍了拍釋無名肩膀,哈哈笑著離開。
釋無名心中對大和尚無限感激,對著他肥胖的背影拱了拱手,昂聲道:“多謝大師!”一抬頭,卻猛然發現大和尚肩頭上的麻袋中,竟有幾條黑絲漏了出來,定睛看去,像是一縷頭發。
釋無名吃了一驚,難道這麻袋中是一具死尸?又想起子沐的話:紅蓮寺可不是尋常寺廟!
他心中咯噔一跳,好奇心起。
“你們要走多遠的路,準備兩袋子干糧和一袋肉干如何?”一個小沙彌突然問道。
釋無名一愣,“肉干?”
“當然!你們出游,不帶肉干帶什么?新鮮的菜帶不了多遠就餿了。”
“這倒是。”釋無名喃喃念叨著,可出家人應當戒葷,寺廟里頭怎會藏著肉?
過不多時,兩個沙彌忙活完了,將四個包袱遞給釋無名,那是一袋面餅,一袋饅頭,一袋肉干和一袋魚干。
接過包袱之后,釋無名自是感激不盡,可心中的疑惑卻像層層烏云,令他心中十分忐忑,禁不住問道:“兩位大師,咱們寺廟中是否還住著寺廟之外的人?”
沙彌笑道:“小英雄你這話說得蹊蹺,這山上人煙稀少,我寺何來外人?”
“哦......”釋無名遲疑一下,心想既無外人,那這肉干魚干必是他們自己的吃食了,又問道:“適才那位胖胖的大師可是本寺方丈?”
小沙彌聞言一怔,半晌后笑道:“他是方丈的師弟,也是本寺住持,法號凈元,是我等師叔。”
“他那麻袋里裝的是什么?”釋無名險些將這句話問出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回去,反而說道:“這干糧先放在此,我想借本寺茅廁一用,回來再拿可否?”
小沙彌指了指門外,道:“出門左轉,走到頭便是。”
告謝之后,釋無名跨出門去,向左沿著連廊走去,四下里張望一番,確認周邊無人后雙足一頓,使用了遁形功夫。
他繞過茅廁,悄悄走到了內園,卻隱隱聽到一陣女子嬌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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