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無名心頭砰砰一陣跳,寺廟之中哪里來的女子,莫非真是那大和尚裝在麻袋里抗來的?
他仗著自己能夠遁形,四周無人能發現自己,在內園各個房屋細細轉了一圈,發現那女人的聲音自一座柴房里傳來。
他剛剛走到門前,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里間走出一個胖胖的和尚,正是方才的大和尚凈元。只見他一臉怒火,將門狠狠一摔,一邊用鐵鎖將門鎖上,一邊對門內喝道:“哼!若不歸從與我們,爾等便只有死路一條!”說罷晃著身子離開。
雖然明知對方看不見自己,但釋無名還是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幾步,見那大和尚氣沖沖的背影,心中納悶:“這寺里竟囚禁女人?”
好奇心驅使之下,釋無名挪步走到門前,戳破窗紙向里看去,竟是大吃一驚,原來這柴房之內除了堆放著一些雜物,竟還有四個美艷如花的女子,雙手雙腳俱被捆縛,每人口中都塞著一團破布,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嬌喘聲。
“好啊!原來是個藏污納垢的淫寺!”釋無名又驚又氣,見此情形,便想起了同為鬼虛一族的死對頭南荼,那個淫棍多半也是用這種方法逼貌美的女妖就范。
一股無名之火涌了上來。
釋無名走到門前,對著那把鐵鎖,運動太陽真火口訣,張口輕輕一吹,一抹金黃色的火焰從他口中鉆了出來,只一剎那,便將那鐵鎖燒成鐵水滑落。
釋無名推開房門,里面被困的四個女子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怔怔盯著他看。他心中明白,這四個女子被囚禁在此,平日見到的都是和尚,突然見了他這樣的小妖精,必定陡感詫異。
“我是來救你們的,不必驚慌。”釋無名說著,便過去替幾個女子解開身上的繩子,除去塞嘴布。
女子一個個仍然有些驚愕,嬌聲道:“小英雄可是奉大掌門之命來救我們的?”
“什么大掌門?”釋無名不解。
四個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對釋無名的來歷感到困惑,“既不是大掌門派來的,那小英雄打哪里來的?”
釋無名道:“路見不平事,自應相救!不必問我哪里來的!”說罷便領著四個女子向外走去。
其中一名女子道:“小英雄!這寺里的和尚十分厲害,絕不會放我們離開的!”
“不必擔心!我保護你們!”釋無名心想自己剛剛學會了各種神火的用法,正想試一試呢!
他們如此大的動作,又怎能不驚動寺廟?
還未走出內園,便從旁邊一座藏經閣中匆匆忙忙跑出來兩個青年和尚,手持長棍橫在他們面前。
“哪里來的?何故來本寺拿人?”
釋無名怒道:“你們這所寺廟,面上威嚴莊重,實則是個藏污納垢的所在,你們把這些女人藏在柴房中,真是有辱佛祖!”
“你知道什么!這些女子都不是好人!快將她們留下!”
釋無名冷冷哼了一聲,“我看你們才不是好人!你這寺廟是一所淫廟!”
兩個和尚將木棍架在釋無名眼前,怒道:“我門紅蓮寺豈是你可以隨意褒貶的?快滾!不然就打死你!”
那幾個女子匆忙湊了過來,她們個頭雖然比釋無名高,卻躬著身子,怯生生地躲在釋無名身后,柔聲道:“小英雄,不要拋下我們。”
“盡管放心!今日只要我不死,一定救走你們!”
那兩個和尚橫著眉毛道:“你這小妖精到底哪里來的?是不是赤霜門的爪牙?”
“什么赤霜門?什么爪牙?爺爺我是鬼虛族!”釋無名喝了一聲,旋即探出兩只手,分別握住兩個和尚手中的長棍。
轟——
兩條長棍瞬間燒成了木灰。
和尚們目瞪口呆,幸虧他們及時縮了手,否則一定同這棍子一樣下場,“呀!你這是什么妖法?你這妖精竟能用火!”
釋無名好生得意,抱著胳膊道:“這是燒豬的火,你們兩頭豬若不給爺爺閃出條路來,就把你們燒成脆皮豬。”
兩個和尚不肯讓路,卻也不敢上前,硬生生杵在那里。
釋無名帶著四個女子大步向前走去,和尚卻被緩緩逼退了幾步。
忽聽身后一個女子說道:“小英雄,這些和尚把我們囚困到這寺廟中,日日拿我們淫樂,只要不從,便狠狠鞭打我等,之前有十幾個姐妹已死在他們手上了,小英雄,你可千萬要帶我們脫離苦海啊!”
釋無名聽得火冒三丈,指著和尚鼻子罵道:“好啊,以前我以為南荼那個混蛋就夠壞了,沒想到你們這些和尚更壞!竟打著修行向善的名義,實則是奸**女,草菅人命,看我不收拾你們!”說罷便張口一噴,一波太陽真火滾滾而來。
“啊呦!”兩個和尚連忙滾到地上,所幸躲得及時,身上未被火燒到,卻被濃煙熏傷了眼睛,捂著臉啊啊大叫起來。
“走!”釋無名牽著四個女子,正要大搖大擺地出去,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白光。
“休走!”白光過處,一個胖和尚忽然出現在眼前。
“咦?是你!”釋無名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將自己帶進來的大和尚凈元。
凈元扶起滾在地上的兩個和尚,看他們眼淚橫流,眼眶如同黑鐵,多半已經瞎了,怒火中燒對釋無名道:“你既是奉子沐大師之命前來化緣,我寺也招待了,吃食也給了,你又何故傷我弟子?”
“呸!”釋無名狠啐一口,罵道:“你們這些烏龜王八和尚蛋,早知你們如此無恥,打死我也不吃你們的飯食!”
“混帳!混帳!你這小妖,好不識抬舉!”凈元鼻子都氣歪了,豎起雙拳道:“你為何要救這些女子?”
“我就是要救!”釋無名二話不說,張口又噴太陽真火。
凈元一看火光顏色,便知這火絕非尋常,當下雙腳一振,“嗖”一聲飛身到房檐之上,跟著連甩腳腕,將那房檐上的一塊塊瓦片踢向釋無名。
那瓦片快若流星,噌噌噌飛將過來。
以釋無名當前的修為,是絕不可能躲過的,而他干脆也不去躲避,有神火護身,何用躲避?但見他張口一吐,一陣熊熊大火登時將那瓦片淹沒,火勢飛漲,一股腦兒燒向房頂。
眼見大火襲來,凈元連忙躲避,一個空翻飛落下來,轉眼看時,那大火已燎著了整座房頂,啥時間只聽噼里啪啦一陣亂響,瓦片和木梁俱已熊熊燃燒起來。
“啊!”凈元又驚又怒,想救火已然來不及了,相信不出片刻,整座房屋便會付之一炬。
此時二人的大戰已驚動整個寺廟,大大小小跑出來二十幾個和尚,各持長棍將釋無名圍了起來。
釋無名往那寺廟出口猛噴一口太陽真火,和尚們匆忙避讓,讓出一條出路。
“你們先去逃命,我來對付這群混蛋!”釋無名示意那些女子離開,女子們匆匆道了謝,拔腿便跑。
“休走!”凈元怒極之下,扯下脖子上的一長串菩提子,當下念動口訣,那菩提子騰空而起,化作一個圈形,就要去套那幾個女子。
釋無名按住一個鼻孔,噴鼻涕似地用另一個鼻孔往半空中一噴,一道火焰撲向半空,將那菩提子攔了下來,菩提子被火一燒,盡力頓無,落在地上成了一粒粒圓溜溜的黑炭。
凈元眼看著心愛的法器毀于一旦,心中怒火翻騰,又禁不住疑惑:“我這菩提子是佛家仙物,應當是不怕火的,緣何被這小子一燒便成了廢物?”
而他又怎能知道釋無名噴出的火可是九鳳神鳥的太陽真火,慢說是普通仙物,便是羅漢尊者的隨身法器,也未必能扛得住燒。
眾和尚雖有些懼怕釋無名的火,但卻也不肯輕易饒他離開,紛紛將棍子,石頭,花缸等物瘋狂砸了過來,甚至有兩個剛剛從廚房出來的和尚,將順手捧來的白菜丟了過來。
釋無名又氣又笑,都說狗急能跳墻,原來和尚急了,也是無法不用,竟向小孩子打架一樣丟起石頭子來。
一時之間,四面八方過來的雜物,令他不及防備,渾身被砸中幾處,疼得大叫:“你們這群混蛋,今日爺爺我就滅了你們這所淫寺!”
怒極之下,狂噴火焰。
然而便在此時,山那頭的老人子沐大師獨坐波月洞內,見釋無名遲遲不歸,心中莫名忐忑起來,走出洞口一瞧,山北一側那紅蓮寺的方位,一陣陣的黑煙滾滾升起,彌漫半個天空。
“這是......”老人大吃一驚,心中大叫不好,頓時雙腳踏風,一溜煙飛到了紅蓮寺左近,他一腳踢開寺門,見這寺廟的前院還算完好,稍稍舒了口氣,然則剛剛踏入內園,卻是大吃一驚。
這紅蓮寺的內園已不成樣子,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和尚,有的捂著眼睛打滾,有的奄奄一息,另有幾個已燒成焦炭,早早死掉了。
再看里間的十幾座廟宇,多半已經坍塌,或只剩灰燼,或只剩爛瓦......
這片廢墟之中,老人猛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釋無名。
“小子!”老人連忙撲了過來,一把揪住釋無名的后領,橫著眉毛道:“這都是你干的?”話音未落,卻見釋無名腳前還躺著一個胖胖的大和尚,身上八成皮膚已被燒得潰爛,形狀慘不忍睹,正是住持凈元。
凈元還剩口氣,熏得黢黑的雙眼緩緩張開,看了老人一眼,“子沐......子沐大師......”
一語未完,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