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化霆一手死死捏住釋厄手腕,另一手伸出來,怒道:“把萬鴉壺給我!”
釋厄深知這位哥哥的性格,想要的絕不會輕易罷手,如果萬鴉壺再落入他手,那自己絕不能奪回來了。
情急之下,他忽然引動了太陽真火,被釋化霆捏住的手腕忽然滾滾燃燒起來。
釋化霆的手猛地一縮,已被燒傷一片,疼得哇哇大叫道:“你!你何時學了這樣的法術?”
釋厄心中氣哥哥小人行徑,也不搭理他,當下一翻身子,從書房里逃了出去。
“休走!”釋化霆跟了出來,眼看弟弟將萬鴉壺帶走,哪里肯放他?頓時張口一吐,對著弟弟的背影放了一道電光出去。
電光襲來,釋厄情知不好,奔走的同時猛一回頭,同樣一張口,忽地一陣金色火光噴出。
電火交織,金光閃動,剎那之間,釋化霆放出的雷電被太陽真火淹沒。
釋化霆目瞪口呆。自弟弟失蹤以來,堪堪兩月光景,之前他還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怎么此時便一擊化解自己的神電?
釋厄又往地上噴了一口真火,濃煙滾滾,如一道屏障將他和釋化霆隔開。
他便趁著這機會溜了出去,到街上打聽大獄的方位。
他得到了萬鴉壺,原本應當立刻交還到紫煙真人那里去,可偏偏不巧,被他聽到釋化霆派人去殺傻英。
本來答應了要放人家,又出爾反爾要殺,無論為人為妖,都不應當如此不守信諾。
他要去救她,即便傻英是鳳嬰一族,是他們鬼虛族的死敵,但是戰場之上廝殺無可厚非,使用卑鄙手法暗害,可絕不是英雄所為。
卻說傻英離開之后,飛一般奔到了大獄門前。
到時,正有一個男子被放了出來,他雖然蓬頭垢面,衣著邋遢,面貌卻十分清秀。
傻英見了他喜之不盡,鶯兒一般撲到男子懷里,嬌聲道:“烏蘇哥哥,你可出來了!擔心死我了!”
或許每個女人當著心愛的男人,都有變得弱不禁風的能力,當然,女妖也不例外。
性情火辣的傻英此時卻嬌滴滴的,完全沒了往日風采。
豈料烏蘇竟然雙手將傻英推開,黑著臉說道:“我不是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傻英皺起長長的眉毛,咬著嘴唇道:“烏蘇哥,你怎么這樣對我?前幾日和你爭吵是我不對,事情都過去了,你也不能說不理我,就不理我吧?”
“不是因為那事!”烏蘇不耐煩地推搡了一下,要撇開傻英離去。
“那是......那是因為什么?你有新的相好了?”
烏蘇忽然頓住步子,回頭冷冷說道:“你難道真不知道?你不是人!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傻英狠一頓足,還以為對方是在罵自己。
“你怎么還不明白?你沒發覺自己與常人不一樣嗎?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我......”傻英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雙眼漸漸滾濕。她自然知道自己與常人不太相同,可絕不會想到自己會是妖精,她自幼便隨著師父生活在瑤林中,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師父卻從沒提起。
“你是妖精,我是人,即便你再漂亮,我也不能娶一個妖精,明白嗎?”烏蘇說罷,憤憤離開,只留給傻英一個冰冷的背影。
傻英站在原地,五內俱焚。一顆熾熱的心仿佛在往下掉,掉進了地獄,掉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噗”的一聲涼透了。
半晌之后,破口大罵:“操你娘的,天雷劈腦子,五馬分尸的狗東西,沒良心的糟粕種子,我為了救你,連師父的東西都偷了,你卻這般對待我?”
烏蘇卻不理他,徑自離開了。
縱使傻英性子剛烈如火,愛打架罵人,對自己曾經深愛的人卻始終下不去手,只能看著烏蘇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遠處。
她丟了魂似地站在原地,如同一棵被遺棄的孤草,心中五味雜陳,卻道不出酸甜苦辣。
她恍恍惚惚,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半空之中,卻忽然滾滾而來一陣綠煙。眨眼工夫滾到近前。
那綠煙之中,“騰”一聲飛出一個夜叉。渾身黑綠,人身獸頭,肩上披了半截紅色僧袍,胸前掛著一串白骨骷髏。
他憑著后背的兩只翅膀飛騰在半空,“噌”一聲將手中一枝鬼頭長槍扔向傻英。
這怪物乍一出現,周圍人便啊啊大叫著四下散去,愛看熱鬧本是人之天性,但那夜叉長得實在是可怖,即便是再精彩的熱鬧,也沒人敢看。
“啊!什么怪物!”傻英大吃一驚,將身子往后一縮,槍頭擦著前胸飛落,“咚”一聲插在地上。
飛天夜叉翅膀一扇,動作快若流星,瞬間閃到傻英跟前,一手握住長槍,就地拔起。
“哈哈!小姑娘動作也不慢嘛,竟能躲過本尊的槍!”
傻英向后撤了幾步,定睛看了看那夜叉,身長九尺有余,妥妥一個龐然大物,他右手持著長槍,左手還抓著一個血淋淋的圓球,十分駭人。
“你......”傻英正要問對方是何來歷,卻忽地頭皮發緊,悚然驚懼起來,原來那飛天夜叉手中抓著的,正是烏蘇的頭顱。
“啊!烏蘇哥哥!”傻英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登時從靴子里掏出匕首,上前就刺。
飛天夜叉毫不在乎,任由匕首刺到自己胸前,傻英本以為自己得手了,豈料那匕首“吱扭”一聲彎折。
“你!刀槍不入嗎?”傻英吃了一驚,忙將匕首丟開,左手向前一抓,捏住了夜叉咽喉,直覺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塊鋼鐵,她狠狠一掐,卻怎么也掐不動。
“好硬的身子!他媽的石頭一樣!”傻英正吃驚時,飛天夜叉卻一揮手掌,“嘭”一聲,給了傻英一個重重的耳光。
傻英被打得飛出三丈開外,連滾帶爬站起身來,半個臉蛋被鮮血染透。“哎呦哎呦,好大的力氣!”她剛剛站起身來,還未準備再次出招,那夜叉卻早已站在眼前,“啊?這么快!”
原來這飛天夜叉不但力氣大,身子硬,連速度也是極快。
傻英猛一扭頭,還想轉身躲避,夜叉那巨大的手掌卻一下抓了過來,只聽“呲”的一聲,后面衣裳被撕破一塊,后背也被抓破一大片,鮮血橫流。
傻英向前打了個滾,順手摸了地上兩顆石子,“嗖嗖”彈了出來。這彈指技法厲害,傻英本來想用飛石刺瞎夜叉雙眼,不料飛石還未接近,那夜叉卻一振雙翅飛到半空,動作比飛石還快。只見他騰在半空之中,將那鬼頭長槍瞄準傻英,“嗖”一聲擲了過去。
傻英受傷,氣力減半,眼看著躲不過槍頭,正閉眼待死之際,卻忽覺面前一陣火辣辣的熱氣。
再睜眼看時,只見釋厄攔在自己身前,口中噴出滾滾金色火焰,將那鬼頭長槍熔成一塊爛鐵。
“怎么是你!小妖精!”傻英驚道。
釋厄回頭道:“那個大官要找人殺你!我是來給你報信的!”
“你娘的,他們都來了,還用你說?你這烏龜要是晚來半步,本姑娘的命就交代了!”
“你這人真有意思,我救了你的命,你還罵我?”
“救我?”傻英翻了翻白眼,不帶好氣說道:“那怪物刀槍不入,我看不出片刻,咱們倆都得死在他手上。”
“那怪物長得好生丑陋,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你和他都是妖精,你們是一家,難道你不認得?”
“哼!你以為你不是妖精么?”
“滾蛋!本姑娘是人。”
釋厄將萬鴉壺從懷中掏出,說道:“拿回去交給你師父,這怪物我來應付!”說罷便向傻英一丟。
“好!再好不過!那你自己對付他罷!”傻英心里一喜,正要接過萬鴉壺,卻忽有一道黑風閃過。
黑風一卷,萬鴉壺竟不見了。
釋厄和傻英同時一驚,向前看時,黑風中現出一個消瘦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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