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和尚面黃肌瘦,一副長年吃不飽飯的模樣,另有一嘴歪七扭八的尖牙,七分像人,三分似狼。他奪走萬鴉壺之后,便對那夜叉說道:“飛天夜叉,我先將金壺拿回去給師父,你來對付他們!”瘦和尚說罷,便一晃身子沒了蹤影。
釋厄與傻英見金壺丟了,連忙一同去追,剛邁出一步,那飛天夜叉卻“忽”一聲飛落下來,攔在了二人身前。
“你們不會以為,我會放你們走吧?”夜叉張開一對長長的翅膀,上面一道道黑刺,像它的獠牙一樣殺氣逼人。
傻英臉色一黑,說道:“倒把這丑鬼忘了,我看,咱們的萬鴉壺是拿不回來了,今天咱倆都要死在這丑鬼手上!只是可惜,我那神英幫將將成事,還未來得及在江湖上大顯神威,我這幫主竟先死了!”
釋厄盯著眼前綠色的龐然大物,問道:“你就是飛天夜叉?是幽冥老妖的弟子吧?”
傻英倒有些吃驚,問道:“怎么?你認識這只大蒼蠅?我就說你們妖精都是一家吧?”
釋厄道:“我曾聽我二哥說過,他師父幽冥老妖有三個得意弟子,號稱幽冥三鬼,分別是鬼虛雷妖,也就是我二哥,還有兩個,就是飛天夜叉和魔牙狼君。想必方才那個瘦和尚,就是魔牙狼君了。”
那夜叉哈哈一陣大笑,說道:“沒想到,原來你是釋化霆的弟弟,難怪方才我便覺得你有些眼熟,既是相識之人,那我便不殺你,你躲開,我只要殺那小姑娘!”
“你個大臭蒼蠅!什么叫只要殺我?要殺就連我們兩個一起殺了!”傻英嗔喝了一聲,一拍釋厄肩膀道:“小妖精,你不會叫我自己死吧?咱們黃泉路上一起走,有個伴多好!”
釋厄笑道:“眼下咱們還不能死,先拿回萬鴉壺再說。”
“呸!東西都給人搶走了,你拿得回來嗎?”
釋厄昂頭對夜叉說道:“既是我二哥的同門,那你也不要難為我!走開!”
“哼!既然我給你留條活路你不走,那你就跟這小丫頭一起死罷!”飛天夜叉說罷,便一振翅膀飛撲過來。
釋厄二話不說,當下催動體內太陽真火,雙目剎那間滾滾燃燒,兩道金色的火焰射出。
飛天夜叉先前見到自己的鬼頭長槍被燒成了灰燼,對于這小妖精吐火的功力早有防備,他將那一雙大大的翅膀向前一卷,蒲扇似地猛一陣煽風,將那火焰吹了回來。
眼見太陽真火又被推了回來,釋厄連忙往傻英纖腰上一踹,喝道:“危險!快躲開!”
傻英皮球似的被踢出三丈開外,一滾身子爬了起來,抹著臉上的灰塵罵道:“你他娘的有病,本姑娘不怕火,你忘了么?”
“喔!對了!”釋厄這才醒悟過來,“我忘了!我忘了!”
傻英橫著眉毛道:“你個笨蛋,你噴火根本無用,傷不到他!瞧他那對蒼蠅翅膀,大蒲扇似的,你噴多少火都給吹回來了!”
“誰說的!”釋厄喝了一聲,跟著雙眼噴火。
飛天夜叉故技重施,一對翅膀不停地煽動,欲將真火吹口去。
可他實在是忽略了太陽真火的威力。
原來念在飛天夜叉是自己哥哥同門的份上,釋厄怕一不小心把他燒死,所以方才只使出了三成威力的太陽真火。而這一次,卻要使出了九成。
傻英還在呼喝:“你這小妖精,除了噴火還會別的嗎?”
“會!”釋厄大喝一聲,除了眼睛里放出的兩道火外,又一張口,吐出一股熊熊烈火。
飛天夜叉眼見火勢越來越大,與之前天差地別,登時大吃一驚,拼了命地狂扇翅膀。
然而九成太陽真火的威力,又怎是一對翅膀能夠抵擋的?
滾滾金黃色的火焰瞬間將飛天夜叉吞沒,先是一對翅膀化為灰燼,跟著只聽陣陣凄厲的慘叫聲,再跟著,便是一陣綠煙淡淡飄起。
曠野空蕩蕩的,只剩一股焦味。
眼見飛天夜叉瞬間被燒成煙,傻英在一旁嗔目結舌,半天才回過神來,嘖嘖道:“怯!不是說會別的嗎,原來還是噴火。”
“是噴大火。”釋厄淡淡一笑,轉身走向傻英,說道:“咱們走吧?”
“走?到哪里去?”
“去把萬鴉壺追回來。”
“你知道在哪里?”
釋厄嗯了一聲,說道:“飛天夜叉,魔牙狼君還有我二哥都在幽煉谷追隨幽冥老妖修煉,咱們去那里。”
“你有把握打敗他們嗎?”
“沒有。”
“沒有你就敢獨自闖人家老窩,找死去?”
“不是獨自,是咱們一起去。”
“干嘛還拉上我?”
“我生在南贍部洲,對你們這里不熟,也不知道幽煉谷在哪,你要給我帶路。嗯......你不是怕了吧?”
“放臭屁,本姑娘會怕那幾只老狗?他們殺了我男人,我巴不得親手去報仇!將他們的狗頭剁成雜碎喂狗。”傻英罵完了,便頭前帶路,挺著身子往幽煉谷走去。
“等一等!”釋厄跟在她身后,看到她適才被飛天夜叉抓破的后背,“你身上有傷,我替你包扎一下。”說著便從自己身上撕下塊布,想要上前替她包扎,然而他走近了,卻發現傻英后背肩胛骨處,有兩道深深的傷疤。
釋厄看后,登時怔住了。
“怎么了?”傻英背對著釋厄問。
“你......你見過自己的后背嗎?”
“呸!你個小淫賊,別盯著本姑娘后背看個沒完!”
釋厄是個男妖精,對于這美麗的后背自然是愛看,不過真正吸引他的,卻是后背上這兩條傷痕,那是鳳嬰族翅膀生長的地方。
“怪不得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鳳嬰妖精,原來她后背可以化翼的奇骨已經被人切了去了!”釋厄心中暗道,卻沒將這話說出口來,他不知道傻英的身世,也不敢隨便說話,生怕招來一頓臭罵。
“弄好了沒有?走了!”傻英沒好氣道。
“好......好了!走罷。”
瑤林之中,白衣老人推著一只木制輪椅,正在林間閑步。
那輪椅上坐著的,正是紫煙真人凌艷秋。她身著一襲紫色羅衫,一頭白發梳在腦后,一絲不亂,萬分貼服。眉宇之間,自帶一股令人的威嚴。只是兩只裙管之下空蕩蕩的,明顯是沒有雙腿。
她微微瞇著眼睛,貪婪地呼吸著林間清新的空氣,“老匹夫,你放開,我自己試一試。”
“好。”
老人松開手后,紫煙真人雙手慢慢驅動著木輪,使得輪椅慢慢前進,每進一步,她臉上都泛出一陣喜悅,像是天真的孩子一樣。
她臉上的一條條皺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伴著一陣陣蒼老又嘶啞的笑聲,融合成了一份年逾古稀的天真。
“艷秋,上次一起在瑤林漫步的時候,咱們還都是小孩子呢。”
“是啊,是啊,后來我的腿沒了,怎么和你散步啊?一眨眼的工夫,我成了老太婆,你成了糟老頭。”凌艷秋半罵半笑道。
“話說回來,沒想到火德星君的女兒,竟出落得如此俊俏,只是脾氣太不好了,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凌艷秋冷冷哼了一聲,“倒不如說說你那徒兒,你這老匹夫不是尊崇自然無為么?我看你倒是處處愛管閑事!哪里收來了一個鬼虛妖精?情知阿英是鳳嬰族,你就收個鬼虛族,是故意和我作對吧?”
“其實,他并不是我的徒兒,只不過是恰巧遇見的而已。而且,他也不是普通的鬼虛妖精,他生來沒有妖魂,是族中異類。”
凌艷秋聞言哈哈一陣大笑,說道:“真有意思!你我的徒兒都是妖精,一個缺了妖魂,一個殘了雙翼,真是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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