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拉了拉釋厄的手,說道:“師弟,你不是能遁形嗎?可以溜進去見如來嗎?”眼神中熱切盼望釋厄說出肯定的答案。
釋厄覺得阿木的手胖乎乎又熱呼呼的,能感受到他的期盼,雖不想令他失望,但也無可奈何,“不行,我的遁形只能隱去形體,卻不能穿墻過瓦。”說罷看了看傻英。
傻英聳了聳肩道:“看我干嘛?”
“你也沒辦法?”釋厄問道。
傻英鼻孔出氣,掐著腰道:“我可是陪你來的,怎倒都成了我的主意?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只怕你們不敢用!”說時將萬鴉壺取了出來,不懷好意地一笑,“往雷音寺里放幾只火烏鴉,把他們寺廟燒了,你們說怎樣?”
聽到這樣瘋狂的想法,阿木連忙擺手,“不可不可!你怎么這么大膽,若是激怒了佛祖,咱們可闖下大禍了!這位小姐姐,切不可如此沖動!”
“我當然知道不行,你以為我傻,我逗你呢!”傻英說時翻了個白眼,縱然她膽子再大,又怎該火燒佛祖廟堂。
三人面面相覷,毫無辦法的時候,卻聽一陣鈴鐺聲響,緊接著,地面一陣抖動,振得三人幾乎站立不住。
霎時間,不遠處的蒲葉林中,忽然鉆出一個龐然大物,體大如牛,滿身青光,伴著一聲劇烈的嘶吼聲,猛地撲了過來。
三人登時大驚,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只巨大的青毛獅子,只見它鑿牙鋸齒,圓頭方面,聲吼若雷,眼光如電。脖子上拴著一串銅鈴,一條長長的尾巴一甩,便削斷一片木林。
“好家伙!”
三人不約而同地往三個方向散去,那大獅子撲了個空,轉過頭來,首先向傻英咧開血盆大口,后腿一蹬,兩只碩大的前爪抓向傻英。
阿木小手往腰里一摸,立時抽出隨身紫金繩,向前一兜,套在那獅子頭上,用力往后扯,想把獅子制住,怎奈獅子力氣巨大,阿木腳不沾地被一同拖了過去。
傻英見狀一縱身子翻到獅子身上,揪住它頭上的鬃毛,拔出腰間血牙刀,一刀刺了下去。
伴著一聲慘叫,那獅子猛地搖晃著腦袋,硬生生將傻英晃了下來。
傻英“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血牙刀上沾了幾絲鮮血,原來這獅子皮糙肉厚,一刀只擦破了它的皮,并未真正傷到它。
然而畢竟被刺了一刀,那獅子后頸上火辣辣疼,盛怒之下對傻英大吼一聲,一爪又砸了過來。
傻英早有防備,將隨身帶著的照天印往那獅子巴掌上一迎,“去你娘的!”
只聽“呲啦”一聲,照天印正蓋在獅子掌心,印出一個大大的火印。
獅子登時將爪子收了回來,掌心一塊肉已被燒得爛糊糊的。它不敢再去招惹傻英,一扭頭,往釋厄那邊奔去。
釋厄早張嘴等著它,等它撲到近前,忽地一口太陽真火噴了出來。那獅子頭正被大火迎上,熏得它雙眼飛淚,一頭青毛被燒焦了大半,當下翻到在地,把頭埋在土里呻吟。
被拖了半天的阿木渾身衣裳都破了,氣得頭頂冒煙,見那獅子倒地沒了氣勢,連忙將手中紫金繩一圈一圈繞在獅身之上,手中掐訣,那繩子立時收緊,將獅子牢牢捆縛起來。
“哈哈!”三人頃刻間制服了青毛獅子,心中都是大喜。
那遠處,卻忽然追來一個眉清目秀的和尚,身披金色袈裟,手中拿著一只馬鞭,昂聲叫道:“呀!呀!你們抓住它了!”
那和尚一臉笑容跑了過來,掌手中馬鞭在那獅子屁股上狠狠抽了兩下,罵道:“你個孽畜,我打個盹兒的工夫你就偷跑出來,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訓你!”跟著雙掌合十,饒有禮貌地對三人行禮,“善哉!善哉!多謝三位小居士替我拿住這孽障。”
待抬起頭來,這和尚的容貌可把三人看怔了,只見那一張軒昂的面龐上,齒白如銀砌,唇紅口四方,頂平額闊天倉滿,目秀眉清地閣長。卻說釋厄也算個長相不俗的妖精,可在這和尚面前,卻似個沒長好的倭瓜。阿木更不用說,直接成了個沒臉的肉球。
還是傻英心直口快,一連“喲”了幾聲,盯著人家的臉嘆道:“好個俊俏的模樣,可惜呀可惜,偏做了和尚,這天竺國的女兒們無福呦!”
和尚被夸得臉色一紅,忙欠著身子道:“阿彌陀佛,眾生之色相不過皮囊而已,擔不起小居士的稱贊。貧僧乃是佛祖座下二弟子,法名‘金蟬’。敢問三位何事造訪雷音?”
“啊!”阿木聞言,心中大喜過望,扯著金蟬子的衣袖叫道:“原來你是如來二弟子啊,那就好辦了,快快帶俺們去見如來,那大鵬金翅鳥吞了我的龍膽,快叫它吐出來還我!”
見阿木一臉著急的樣子,恨不得將自己吃了,金蟬子連忙向后避讓,雙掌合十道:“不瞞幾位居士,佛祖當前遠在天宮,去赴王母的蟠桃盛宴去了,并不在寺中。”
“啊?”阿木急得直跺腳,拉著金蟬子道:“不成不成!那龍膽至關重要,你能不能替如來做主,叫它還給俺們啊?”說罷將紫金紅葫蘆擺在金蟬子面前,“對了!你們這里的猴子去俺們方寸山搗亂,俺們還要討個公道哩!你們把龍膽還了,俺們便把猴子交還給你們,如何?”
紫金紅葫蘆金光瑩瑩,仙氣勃勃,打眼一看便知是稀世之寶,金蟬子禁不住心中的震撼,伸手摸了一摸,當下感嘆:“好寶貝啊!好寶貝啊!你們說的猴子,可是那鐵膽尊者——神猴哈奴曼的邪靈?”
“沒錯,正是它!”釋厄插嘴說道,那猴魔的駭人形象又浮在腦海。
“善哉善哉,這......這寶貝竟能將那猴子裝進去?可真是不得了!不得了!”金蟬子一邊感嘆,一邊用手指細細觸摸著葫蘆皮,心中向往不已,“我常常替佛祖看管座下的奇珍異獸,又苦于這些孽障不肯從我的管束,若是有了這么個寶貝,它們可就不得不怕我了!”
傻英見金蟬子這般模樣,心中鄙視,沒好氣地笑道:“你們雷音寺的神仙都這么沒見過世面么?”
話音落處,金蟬子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當下微微垂頭,嘆道:“阿彌陀佛,居士手上的寶貝,令貧僧傾慕不已,不知居士愿否捐給本寺,算作一件功德?”
“那怎么行?這可是我師父的寶貝,若是弄丟了,豈不......”阿木話未說完,卻忽被傻英攔住。
“金蟬大師,凡是都好商量,你先引我們去見如來,其他事情再說不遲。”傻英振振有詞,同時暗中給二人打個眼色。
金蟬子看了看紫金紅葫蘆,又看了看傻英,喃喃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佛祖當下確實不在寺中,不過.....既然三位有要事拜見,那可先在寺中住上幾日,等佛祖回來,我再去懇求他與三位相見不遲。”
三人聽了喜之不盡,連忙對金蟬子道謝。
金蟬子領三人到寺廟大門之前,咚咚叩響佛門。
“廣目天王,我是金蟬,開一下門!”
門內寂靜片刻,跟著緩緩打開,佛光乍現,門前立著一個身長九尺的巨漢,唬了釋厄傻英二人一跳。
此巨漢乃是佛祖身邊四大天王之一的廣目天王魔禮壽,但見他一身紅皮,目圓外凸,胸前掛著一大串佛珠,背后斜著兩根鐵鞭,頭戴龍盔,身穿鎧甲,氣勢如虹,比那妖魔鬼怪更是駭人。
阿木跟在金蟬子身后,對魔禮壽吐了吐舌頭。
魔禮壽打眼一看門外四人,一個小童正是剛剛被自己踢出去的,另外兩個怎么看也是妖精,當下問向金蟬子:“金蟬長老,你認得他們?”
金蟬子笑道:“阿彌陀佛,這三位居士替貧僧收復了青獅,甚有善緣,天王且開門放行,貧僧許他們在寺中住上幾日,靜候佛祖歸來。”
魔禮壽點了點頭,閃出一條路來,伸手做了個“請進”的姿態。
釋厄三人面面相覷,未料這金蟬子看上去平平無奇,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三位且等片刻,我將這青獅拴了,再替三位安排個住處。”金蟬子說罷給三人告了告禮,用腳踢了踢獅子屁股,跟著用一條鎖妖繩將它捆了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