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臉唰一下子白了,比西南天邊的明月更是慘白,慘白之中,掩不住驚恐之色。
“啊!果真是明王神。”阿木的聲音有些瑟瑟發抖,像是一只受了驚的雛貓。
釋厄清楚地看到,一滴冷汗順著阿木的額頭流了下來。
這人到底是誰,能讓平時作風猖狂的阿木如此忌憚?釋厄心中好奇,抬眼盯著那所謂“金剛夜叉明王”看了起來。
他的臉上有五只眼睛,一只最大的在額頭,左右眼下方又生出兩只眼睛,五只眼睛皆放怒光,每個眼珠能轉向不同的方向。他的皮膚是藏青色,頭發卻是紅色,高高豎著馬王髻,像頭上頂了一團火焰。一條紅色的袈裟披在他左肩上,直垂倒膝蓋,右肩裸露著,露出鋼鐵一般的肌肉。
最惹人眼的便是腦后的一團金色圓光,那似乎是某種力量的象征。
“敢問明王,晚輩三人何處得罪了明王?勞煩明王親來?咱們佛道親如一家,晚輩哪里做得不對,還請明王見諒。”阿木細聲細語說道,一副認錯的態度。
“娃娃!把你們手上的東西給我!”明王說道。
“呃......”阿木遲疑了一下,跟著二話不說,將紫金紅葫蘆雙手奉上,陪著笑道:“既然明王看上了這紫金紅葫蘆,那晚輩便替師父做個人情,將它送給明王。”
釋厄與傻英面面相覷,同時驚呆。不久之前阿木還說這葫蘆是師父的寶貝,斷不可隨便送人,此時竟乖乖將他拱手想讓,這什么明王究竟有何來頭,能令阿木如此懼怕?
剎那之間,三人只覺眼前黑光一閃,阿木手中的紫金紅葫蘆“嘭”一聲炸裂,碎成六七片葫蘆瓢,伴著一灘黑血和一只肝腦涂地的猴魔。
“這是......”阿木雙手被震得微微顫抖,心中駭然,他根本未看清那明王如何出手,自己手中的所謂“寶物”便被劈了個粉碎,其法力之強大可見一斑。連那一直被困在葫蘆中的猴魔也順帶劈死,腦漿潑了一地,皮裂肉綻,心肝脾肺暴露在地上,還有一只碩大的綠膽。
“本尊要的不是這葫蘆!娃娃,不要裝傻,快拿出來!”那明王又發話了,話語比之前更帶幾分凌人威嚴。
阿木盯著地上的那綠色的猴子膽出了一會兒神,那與他之前挖到卻又被大鵬金翅雕奪走的龍膽極為相似。
“娃娃,快拿出來,不然本尊的金剛教令輪就要劈你的腦袋了。”
“啊呦!啊呦!”阿木回過神來,躬下身子說道:“晚輩愚鈍,實在不知道明王想要什么,明王且說個明白,晚輩就是拼了命去偷去搶,也要給明王拿來!”
然而一旁的釋厄似乎已經明白,那明王口中所說的,應當就是藏在萬鴉壺中的燃燈上古佛的舍利子。因為這一幕極其熟悉,與之前在方寸山上,猴魔逼他們交出舍利的情景幾乎一致。
只聽那明王說道:“本尊所說的,是你們手上的那只金壺。”
果然!釋厄心中一凜,自己的判斷果然準確,看來他們從一進入這里,就被某只神秘的眼睛盯上了。或許傻英的話不錯,金蟬子引他們來這里,是一個圈套,只不過他們所圖的不是紫金紅葫蘆,而是這萬鴉壺。到底燃燈上古佛的舍利子藏著什么強大的力量,能讓無數佛教信徒爭相搶奪?
阿木早已忙不迭地走到傻英身旁,拉著她的衣袖說道:“姐姐,快把你那金壺交給明王,咱們是惹不起他的,快!快!”說著便把手往傻英身上伸去,要奪那萬鴉壺。
傻英修長的手指在阿木胳膊上狠狠一掐,罵道:“你個傻瓜蛋,你以為把金壺給了那丑八怪,他就會放過咱們嗎?”
阿木一邊叫疼一邊伸手去捂傻英的嘴,“別亂說話!別亂說話!明王長得都是這副模樣。”連忙回過頭去,又給明王陪著不是說道:“明王,晚輩若是將金壺獻給明王,能否饒晚輩離開此地?”
那半空中的明王沒有說話,只是稍微點了點頭。
阿木心中大喜,轉身又對傻英說道:“答應了,答應了,明王是地位極高的大尊者,絕不會食言的!”他一臉的莊嚴肅穆,眼神中透露著肯定。
哭笑不得的傻英緩緩抬起手來,放在阿木圓圓的臉蛋上,跟著猛地一撥,將他推搡到一旁,“我師父說過,地位越高的人,說話越不可信,就像那個金蟬一樣,身為如來二弟子,還不是把咱們哄騙到這里!”
“哈哈哈哈哈哈......”那明王口中傳來一陣空洞的笑聲,“女娃娃果然有膽識啊,竟然不畏懼本尊。”
然而眼前這位金剛夜叉明王的模樣十分駭人,傻英畢竟是個女孩,不畏懼是絕然不可能的,但她深深知道,越是畏懼,便越接近死亡。她摸了摸腰間的萬鴉壺,昂著頭對那魔鬼一般的明王說道:“哎!我問問你,我這萬鴉壺有什么可稀奇的,引得你們好多人來搶奪?”
“各中奧秘,不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得知的,盡管交出來就是!”
傻英慢慢地將萬鴉壺取出,左手托在掌心,右手使血牙刀的刀尖對著壺身,對那明王說道:“你先放他們兩個走,不然我就將它毀了!”
半空中一陣刺耳的朗笑傳來。
“女娃娃,你太愚蠢了,即便這金壺毀掉,那燃燈佛的舍利子也會安然無恙!”
話音剛落,黑光一現。
傻英這次瞧清楚了,原來從那明王背后的圓光里,飛出一道殺氣騰騰的黑色光輪,快若閃電一般,只一眨眼的工夫便飛到近前,將她手上的萬鴉壺劈了個粉碎,想必這就是明王口中所說的“金剛教令輪”。
傻英的手一陣麻酥酥的感覺,萬鴉壺的金片落在地上,一顆白色的如拇指般大小的舍利子浮現出來,散著淡淡的白光。傻英的手掌感覺到一絲冰涼,沁透她的全身,令她精神為之一振。
“這是......”傻英眼睛瞪得幾乎要撐破了眼眶,她竟不知道萬鴉壺中還藏著這樣玄妙的珠子。
舍利子如玉般晶瑩剔透,仿佛是夜空中的明月,一面是溫和皎潔的光芒,一面是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氣,仿佛是善與惡的交織體。
“是骨舍利!”那明王五只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傻英掌心,無法自拔。
傻英如夢初醒,對方既然是法力強大的明王,絕犯不上為一支萬鴉壺費盡心思,他想要的一定是這神秘的圓珠。此物若是落在這明王手上,三人斷沒有活路,只要保住它,就有一絲存活希望。傻英心念電轉,連忙將舍利子拋向釋厄,“接住!”
釋厄一驚,一伸手握在掌中,手心一絲冰涼傳來。
“快用神火護體!”傻英大喝一聲。
釋厄頓時引動南明離火護在周身,同一時間,那明王又放出了金剛教令輪,黑光乍現,劈向釋厄。
那黑色光輪猶如奪命鐮刀,朝著釋厄的面門劈了過去。
一旁的阿木捂上眼睛,不忍心看著師弟被劈成肉片。傻英的心同樣砰砰一陣狂跳,不知南明離火能否應對那強大無比的黑輪,要知道紫金紅葫蘆和萬鴉壺都是仙界法寶,可都抵不住它一擊。
嘭——
一聲巨響過后,黑輪被振回到明王手中,釋厄的身軀卻僅僅是受了些震蕩,有些暈眩。
“這......”明王大吃一驚,五只眼睛瞪如銅鈴,釋放者驚訝和憤怒。金剛教令輪乃是佛教至尊法寶,所向披靡,緣何會被這朱紅色的火焰抵擋住?
“還愣著干什么?快跑啊!”傻英高聲叫道。
釋厄遲疑,“我走?那你們怎么辦?”
“傻瓜!眼下能活一個算一個!你還有心思管別人!”傻英催促道。
一語未完,那明王腳尖在蓮花上一點,已飛到釋厄身前,那手中金剛杵往他身上一戳,只聽“當”一聲巨響,金剛杵也無法擊破神火。
“啊!你是什么法術?”明王兩件法寶都無法傷到釋厄,免不了吃驚,心中又急切去搶那白光爍爍的舍利子,當下伸出碩大的手掌,就要去抓釋厄握著舍利子的拳頭,不料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南明離火的火苗,便猛地縮了回來,指尖已被燙傷。
明王心中一凜,兩只眼睛發癡,他自詡法力強大,什么火都不怕,可為什么會被這火苗傷到?“小......小娃娃,你這是什么火?”
便在此時,傻英將血牙刀往明王后背一刺,明王正在吃驚,并未防備,竟被刺了個措手不及,后背一陣鉆心劇痛襲來,令他又驚又怒,回頭就給傻英一掌。
傻英“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被打出飛出三丈開外,胸骨不知斷了幾根。
釋厄見傻英重傷,當下怒火燒心,對著明王一陣拳打腳踢。
本來普通拳腳絕難傷到明王,但釋厄手腳之上都纏著南明離火,每揮出一拳,火苗都燒近明王。
明王不敢靠近,連連后退。
傻英口中含著血,扯著嗓子叫道:“傻瓜啊!還打什么,快走啊!快走啊!”
明王一時間無法傷到釋厄,心思一轉,折身回到蓮花之上,伸出雙手一引,傻英和阿木一左一右,“嗖”一聲飛到明王左右手上,一輪黑光忽然環繞在明王手臂,跟著繞到傻英和阿木的身上。
二人被明王抓在手上,又有黑色光輪纏身,性命只在頃刻之間。
明王陰冷地一笑,對釋厄說道:“小娃娃,我拿你沒辦法,卻可以殺死他們。你不交出舍利,他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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