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火光映襯之下,釋化霆的臉是那樣陰森,黃色的眸子里充斥著殺氣,他口中所說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親弟弟,而是有著深仇大恨的敵人。
坐在他對面的幽冥老祖說道:“呵呵,你為了得到鬼虛妖王的位子,連親弟弟都不肯放過,居然求到我這里,真是煞費苦心啊。我曾聽你師父說過,當日你弟弟降世的時候,你在昆侖山頂不停地口吐雷電,將他的妖魂嚇丟了是么?”
釋化霆微微垂下了頭,低聲道:“不敢隱瞞師伯,確有此事!我父王總共有四個孩兒,大姐釋念清是女兒身,不能繼承妖王之位,大哥釋化雷性格暴躁,有勇無謀,不被父王看好,能與我競爭的,也就只有這未出生的小弟,我們鬼虛族有一個傳言,說是妖嬰出生時候若果不巧碰上陰雨雷電,那與生俱來的妖魂便有可能被嚇走,所以我......”
“哈哈哈哈哈哈......”
話未說完,卻被幽冥老祖的笑聲打斷。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這小妖精倒是頗具我們幽冥一派的風采。”
釋厄在門外聽著,渾身的血都凝固了,從頂心涼到了腳跟,他怎么也想不到,令自己失去妖魂,令自己成為怪胎,令自己被同族鄙視的罪魁禍首竟是自己的親哥哥。
幽冥老祖深沉地一笑,掐著胡須,一雙深邃如地獄的眼眸盯著釋化霆,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心思,“你放心罷,本座既然是你的師伯,那必定不會虧待了你。不但會助你當上鬼虛妖王,還會助你鏟除昆侖墟下的其他妖族,成為真正的昆侖妖王。”
“啊!”釋化霆一個頭磕在地上,千恩萬謝,感激涕零,“多謝師伯!多謝師伯!師伯大恩大德,釋化霆沒齒難忘,必當以死相報!”
幽冥老祖緩緩將釋化霆攙了起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不過,本座有一個條件。”
“師伯但說無妨,什么條件我都答應!”釋化霆斬釘截鐵一般說道。
“你當上了妖王之后,要盡數聽從本座的命令,你們鬼虛一族,日后要歸于我幽冥一派,任我差遣。”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能獲得師伯垂青,乃是我鬼虛族的福分,我們鬼虛妖精為師伯當牛做馬也是應當的!”釋化霆萬分赤誠,恨不得將心掏出來送給幽冥老祖。
“本座有六大魔法,其中以幽魂大法最為凌厲,能助你急速提高修為,明日一早你來見我,三天之內,叫你功力精進百倍不止。屆時別說你那弟弟,就是你父王也敵不過你!”
釋化霆“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磕頭不止,口中千恩萬謝。
“你先退下罷,本尊今日有些醉酒,要休憩了。”幽冥老祖說著,向外推了推手,示意釋化霆出去。
“吱呀”一聲,門開了,釋化霆一臉喜色,弓著身子,一步步退了出去。
釋厄楞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漸漸遠去,腦中閃過許多幼年時候,他與兩個哥哥在昆侖山上玩耍的情景,久久回不過神來。
那是我哥哥嗎?他竟然卑鄙到如此程度?他為了坐上妖王的位子,竟把整個鬼虛族出賣給了幽冥老祖?
赤紅色的眼睛里滾下一滴淚珠,他狠狠攥著拳頭,無法壓抑心中的激動,他的情緒失控了!體內的神火也失控了!
霎時之間,一股股的火焰迸發出來,將他整個身子點燃。
“誰?”屋內忽然傳來幽冥老祖的聲音,緊接著,一縷黑色綢緞一般的氣體破窗而出,撲向釋厄的面門。
釋厄一張嘴,吐出一口三昧真火,與黑氣對沖在一起,各自消散。然而釋厄并未收口,瘋了一樣不斷噴出三昧真火,將整座書房引燃。
火光之中,一道黑光破火飛出,在半空中定住,正是幽冥老祖。他一眼看到釋厄,還以為是釋化霆,“化霆,你做什么?”細看之下,卻猛然發現不對,“咦?你是何人?”
釋厄哪有和他搭話的心思,一把抽出背后木劍,火翼一振,離弦飛箭一般躥上了半空。
劍尖飛刺過來,幽冥老祖將手中鬼頭拐杖一橫,“當”一聲將釋厄震出三丈開外。
釋厄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殺了過去,使無極劍法中的四象劍訣,劍勢如一條游龍,將幽冥老祖纏繞其中。
“好劍法!”幽冥老祖用鬼頭拐杖應付,竟然禁不住贊嘆起來,“好小子,從哪里學得劍法?”
此時的釋厄把對哥哥的恨都轉移到幽冥老祖身上,一個字不愿與他多說,劍勢陡變,剛猛如虎。
幽冥老祖將拐杖護在身前,像是車輪一般飛速旋轉,卻仍然難以抵擋強力的劍鋒。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劍法,卻知道自己的鬼頭拐杖決然應付不了,于是將拐杖一收,故意賣個破綻給釋厄。
釋厄一心進攻,劍尖已推了過去,卻一下子落空。
幽冥老祖趁這千鈞一發的當兒,后腦忽然放出云霧一般的黑氣,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個碩大的鬼頭,釋放著無比駭人的戾氣。
“去!”幽冥老祖口中一聲高喝,指尖向前一點,那鬼頭黑光一閃,撲向釋厄。
鬼頭巨大如鐘,飛來的同時,帶有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令釋厄有些慌神,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付。
這是什么法術?如何對付?該用南明離火還是幽冥鬼火?他舉棋不定,只能煽動火翼,“噌”一聲避開鬼頭,向旁邊閃去。
鬼頭追尋著他飛行的軌跡,死死咬著他不放,張開血盆大口,幾乎要將他吞沒。
情急之下,他也來不及想,將南明離火引燃在木劍之上,當下橫劈一劍,那鬼頭竟被劈成了兩截。
釋厄心中大喜,見此戰法有效,當下連劈了幾劍,將那鬼頭斬得四分五裂。
豈料分裂開的鬼頭竟然沒有消失,而是化作七八個面孔一樣的小鬼頭,從四面八方撲向釋厄,比一個大頭更難應付。
釋厄大吃一驚,避之不及,一個鬼頭啃了他左肩一口,一個鬼頭撞在了他膝蓋上。
他兩處傷口劇痛無比,知道自己使錯了神火,看來這鬼頭是幽魂之流,應當用幽冥鬼火燒殺。
他正想收起南明離火,換用幽冥鬼火的時候,卻忽然腦后生風,回頭一看,鬼頭拐杖劈了過來。
“啊呦!”他使木劍向上一擋,卻礙在左肩被啃到的傷口劇痛無比,難以用足力道。
“小子,劍法倒是不錯,只可惜,內力差之遠已,斗武經驗更是匱乏,竟還想挑戰本座!”幽冥老祖惡狠狠說著,將拐杖力壓木劍,向下逼近,眼見著就要逼到釋厄天靈蓋上。
“完了!完了!這次一敗涂地!”釋厄心中暗叫失策,他沒料到,幽冥老祖的神通如此厲害,自己竟然根本不是對手。
霎時之間,西側卻忽然飛來了六道金線,“嗖”一聲切了過來,看似是飛向釋厄,實則是將幽冥老祖的鬼頭拐杖逼了回去,令釋厄勉強得了條活命。
“有人敢對老祖不敬!我來替老祖收拾他!”話音落處,傻英扯著金線飛撲過來。
幽冥老祖一怔,看向傻英,原來是宴席上的小丫頭,“是你?你怎會來此?”
“呵呵,我不是說了要找老祖學習道法么?”傻英笑道。
原來她方才一直在旁觀戰,心中已然明了,即便是她和釋厄聯起手來,也絕不是幽冥老祖的對手,一山還有一山高,她這次真失策了!甚至極有可能,他們兩個全都死在這里。若真如此,倒不如順水推舟,假裝幫助幽冥老祖,借機把釋厄放跑,說不準還能博得老祖信任,進一步調查“黑孔雀”。
“你怎么......”釋厄一時間有些茫然,不明白傻英在做什么。
“閉嘴!”傻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狠狠瞪了釋厄一眼,“你敢得罪老祖,看我不收拾你!”說罷放出金線,一環一環圍繞在釋厄周身,“哈哈!我的金線陣如何?此時除非你能遁形,否則絕難逃出本姑娘手心!”
釋厄腦子里已是一片漿糊,完全沒聽出傻英言下之意是暗示自己快點遁形逃走,“你......你......”
幽冥老祖一手搭在傻英的肩上,將她向后一拉,遠遠丟在了身后,喝道:“無須你來幫助,本座收拾他如同捏死一只螞蟻!”說時一揮鬼頭拐杖,向釋厄劈了過去。
傻英落在后方,心急如焚,暗罵道:“蠢豬啊!怎么不知道逃走啊!”
“當”一聲巨響,釋厄勉強用木劍抵擋住了拐杖一擊,肩頭傷口卻突然崩裂,鮮血噴涌而出。
“不行了!”釋厄劇痛無比,汗水順著額角留下,流到他眼中,令他幾乎張不開眼,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南明離火漸漸消散而去。
“要你的命!”幽冥老祖大喝一聲,將鬼頭拐杖向前一刺,刺向釋厄的心窩。
這一下若是刺中,必死無疑。
嘭——
一聲巨響落下,不知哪里飛來一件兵器,將那鬼頭拐杖截了下來,打落在地上。
釋厄吃了一驚,定睛一看,那救了自己一命的,是一只長長的九齒釘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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