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師父的話,釋厄心中一緊,額角上冒出一層冷汗。
“怎么?有何感想?”菩提祖師見他神色有變,以為他遇到了什么難處。
“沒......沒有。”釋厄支支吾吾地回答著,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只綠色的木龍膽。
那其實并不是龍膽,而是一只猴膽,那是當日闖到方寸山來奪燃燈古佛舍利子的魔猴哈奴曼的膽。那時它被釋厄裝到紫金葫蘆中,后被帶到了雷音寺,被金剛夜叉明王劈了出來,而后陰差陽錯,又被阿木撿了回來,充當龍膽交給了師父。
阿木欺騙了師父,而他也是知情不報,說起來,二人罪過可都不輕。
“師父,復活神龍作何用處?”釋厄試探著問道,天真地盼望師父說這些神龍并不怎么重要。
菩提祖師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道:“此事你先不必過問,日后為師自會告知。”
“哦!”釋厄點了點頭,心中十分糾結,不知該不該將猴膽的事告訴師父。
他心中頂起一陣沖動,想將真相吐露出來,但又想到一旦說出,阿木必定受到嚴懲,三天不給吃飯的痛楚猶記心間,若是再罰,后果不堪想象。
再者說來,若是說出真相,他倒好像是出賣朋友的卑鄙小人,阿木為了與自己并肩作戰,可是不顧危險奔赴昆侖墟,險些丟了性命的!出賣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實在做不出來。
躊躇半天,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菩提祖師從袖中掏出一疊卷著的羊皮,隨即將它展開在桌上,油燈之下看得分外清楚:上面大致標記了五顆靈石所在的位置。
菩提祖師指著地圖說道:“炎火峰就在你的家鄉,你應當比較熟悉,最好先去。之后你便去南贍部洲齊魯交界之處的泰山,跟著向東而行,到東勝神洲花果山。而后再向北,去北俱蘆洲的萬里冰川,你且記住,此顆靈石在萬里冰河中的極冰山上,那里極冷,又十分險峻,是最難找到的一顆,因此你要多加小心!然后,你再返回西牛賀洲,到金鷲川煉化最后一顆靈石。”
釋厄點了點頭,但心中又泛起疑問,“可是師父不是說明日午時我們便要去天庭當職了么?哪里還有工夫去尋找這些靈石?”
“呵呵......所謂午時,是明日天庭的午時。天上一日,人間一年,所以距你們赴任尚有半年光景。這半年,你只消替為師辦好這一件事即可,你周游各州之余,亦可漲些見識。”
在師父慈祥的眼神中,釋厄看出他對自己的期望頗高,心中悲喜交集,感慨不已,只怕自己令師父失望,“師父,徒兒只怕做不好,令您老人家失望。”
菩提祖師搖了搖頭,一雙慈目注視著釋厄,笑著說道:“若要辦成此事,三界之中,還非你不可呢!”
釋厄腦袋一懵,沒想到自己竟有這般殊榮?三界之中非我不可?這是師父安慰自己的話嗎?還是師父根本就是在說笑?
“師父,弟子尚有自知之明,請師父不要拿弟子說......”釋厄垂著腦袋說道。
話未說完,卻被菩提祖師打斷,只見他擺著手說道:“聽為師把話說完。這五顆靈石神奇之處在于能夠孕育生命,因此天庭只怕有人拿它們孕育邪魔外道,擾亂三界秩序。所以這五顆靈石一直處在天庭的監視之中,一旦它們有任何異動,都有可能會驚動玉帝。然而,全天下卻唯獨你能夠避開玉帝的監視!”菩提祖師眼放精光,盯著釋厄說道:“你不但能夠遁形,而且天生無魂,千里眼的本事都看不到你,所以你去煉化五顆靈石,乃是萬無一失。”
一瞬間,釋厄仿佛被雷擊中,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半年之前,在昆侖山斷天峰第一次遇到阿木的一幕重新浮現在腦海,他遁去身形,對阿木說:“告訴你罷,爺爺我天生無魂,縱是玉皇大帝身旁的千里眼來了,也看不見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正是因為這一句話,他才被菩提祖師看中,進而收入門下,為的正是利用他去煉化靈石,從而完成五條神龍的復活。
果真在這世上,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相助于你。
原來他不是幸運,而是有利用價值。
釋厄的心中悵然若失,似有一種一直被操縱的感覺。但他轉念一想,若不是因為師父,自己怕是早就死在昆侖墟了,更不可能吸收神火,學習劍法,進而拯救全族。
一旁的菩提祖師似乎看穿了釋厄的想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淡淡說道:“為師當日收你時,便是因為你有遁形的神通,而后授你劍法,教你道理,乃是因為你品性極佳!為師有十二個弟子,其中十個身上都有極大的缺點。正如你見到的,你大師兄好色,二師兄愚鈍,五師兄好酒,六師兄傲慢,其他你沒見過的,也都有各自缺陷。正所謂酒色財氣,人之本性,即便是為師也難以遏制他們。倒是你和阿木身上的毛病少些,日后堪當大用。所以你要盡快走出情劫,在天庭大展身手,不要負為師所望。”
“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釋厄雙膝跪地,一個頭磕在地上,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片刻之后,他從師父房內退了出來,心頭卻有捋不清的思緒。
師父日后要做什么,為什么要復活五條神龍以及為什么要瞞著天庭,他沒有去問,他并不是沒有好奇之心,只不過一來他知道,即便是問,師父也多半不會告知。二來,他眼下為情所困,還沉浸在傻英和父親的死中無法自拔,其他的事,他并不怎么在乎,只想順其自然。
月色之下,他展開師父給他的羊皮,看著地圖上大大小小的山川河流,未來半年的路,似乎充滿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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