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黑貓發現異域人后的第四天中午,一人一貓在準備吃午飯。他倆身邊的樹下放著一張大地圖,樹上拴著一只毛皮緊實的羚羊,羚羊肚子癟癟的,看來是餓著呢,但它嘴上套著個嘴籠,就在腳邊的草是能看不能吃。
石原把盤子放在石頭餐桌上,給黑貓把盤子墊高了一些,這樣黑貓坐在桌上不用俯身就可以吃到盤子里的東西了。
今天倆人吃的飯是石煎魚腩。正方的盤子里放著一塊切的方方正正的魚肉,黑陶盤子的粗糙質地襯的魚肉看起來尤為肥嫩,橘紅色的魚肉里乳白色的脂肪紋理清晰可見,魚肉下墨綠竹葉襯盤與橘色魚肉相映成趣,盤子一角還有一朵蘿卜花點綴其上。
顯然今天的飯相當合黑貓胃口,黑貓吃的嘖嘖有聲。
石原也是悶著頭猛吃,不說話。
吃了一會兒,黑貓很突兀的來了一句:“想好了嗎?”
石原聞言抬起頭,緊握住懸在一旁的水鏡,盯著鏡中異域一行人,眼神狠厲的道:“想好啦,我還是在后方慫著保命吧,但是我也不會啥也不干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舒舒服服的到處亂竄的。”石原笑得有些陰狠。
石原指了指旁邊樹下的地圖,道:“這兩天我仔細研究了東南森林這邊的地形還有魔獸分布什么的,我合計給這幾個異域人精心準備了幾個無傷大雅的小驚喜吧,希望他們能喜歡。”
黑貓吃完了盤中魚肉的最后一口,慢慢向石原的盤子接近,對石原說道:“那你向異域人動手的話不就暴露了你的存在了嗎?”
石原的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嘿嘿冷笑著,“暴露了又怎么樣,我跟異域人離得這么遠,他們怎么可能找得到我。而且我就是要暴露,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已經被人盯上了。這樣他們就知道在出了蟲洞影響區或者是蟲洞影響消失后,他們就會被人舉報,會被清剿隊全部虐殺。這么一來的話他們就會在被殺前一直擔驚受怕,越接近影響區邊緣他們就越心驚肉跳;蟲洞的影響越弱,他們就越恐懼。而且他們還找不到我,沒辦法消除危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還無可奈何,你說他們難受不難受。”
石原歪歪頭,沖正在靠近的黑貓殘忍的笑了笑:“你看,這就的話就不像他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突然被清剿隊打死了的那種死法,死得倒也痛快。咱們先讓他們知道自己要死了,讓他們恐懼,讓他們害怕,讓他們歇斯底里的想盡一切辦法卻仍然無可奈何,只能慢慢等死,被自己的恐懼折磨,這種死法才有點意思,是不是?嘿嘿。”
黑貓悄無聲息的走到石原盤子邊上,點了點頭,緩緩道:“不錯,有點意思。”而后突然躍起,撲向了石原盤中的魚肉并在空中語速極快的大喊道:“小屁孩兒這魚肉你還吃不吃不吃我替你吃了哈!”
只見石原上一秒還沉浸在自己變態的遐思中,下一秒已經抱著盤子躲到了樹后,連刨帶扒拉把魚肉全塞嘴里了。小賤人一邊大嚼一邊笑著對黑貓擠眉弄眼。
黑貓被氣得夠嗆,左右看了一圈,二話不說跑過去把站在一邊試圖突破嘴籠吃草的羚羊給胖揍了一頓。
飯畢,石原看到水鏡中后方異域一行人距前方的山谷已經不到十里遠了,開心的笑了。石原牽起羚羊,把猶自氣惱的黑貓放在肩上,手里捏著黑貓的本體——一只身體黝黑,八只蛛腿暗紅的小蜘蛛,沖著前方的山谷走去。石原哼著歌,陽光燦爛的道:“走走走,給他們下毒去!”
“誒呀好刺激啊哈哈哈哈哈······”
二十分鐘后,異域一行人走入了不久前石原進去的山谷。
異域人現在進入的這個山谷被稱作蕁麻谷,因其中長滿了蕁麻草而得名。蕁麻草大概半人高,主干筆直,并且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纖細枝椏,枝干呈綠色,開滿枝頭的花為紫色,黃色花蕊。蕁麻草全部枝干均長有如纖毛般的毒刺,只要輕微接觸人體立刻就會鉆入皮肉,在皮下形成一個大包,造成劇痛并伴隨劇癢。
與蕁麻草伴生的,是一種叫圣女果樹的灌木,它的果子圣女果——一種紅色的拇指肚大小的果子,甘甜爽口,鮮美多汁,美味異常,一直是有錢人和羚羊的最愛。生活在蕁麻谷邊羚羊非常喜歡吃這種果子,它們皮毛厚實不怕蕁麻草的毒刺,常到谷中來覓食。谷中也由于羚羊老跑來吃果子,大片的紫色蕁麻草花海中被它們踩出了一條沒有蕁麻草的羊腸小徑,勉強可供人行走。
此時異域一行人正排成一列,小心翼翼的走在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中。其中楊朗尤其謹慎,眼睛睜得賊大,每一步都走的膽戰心驚的,生怕碰到身邊的蕁麻草。
剛才進谷的時候,異域首領就已經告訴了幾人這蕁麻草的厲害之處,但楊朗不信,發揚了一把敢于挑戰權威的精神,趁人不注意,強行作死,偷偷摸了一把蕁麻草。
楊朗手剛一碰到蕁麻草的尖刺,劇痛劇癢霎那間便席卷而來,一瞬間的劇烈刺激轟然沖垮了楊朗的理智。楊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抓住右手手腕,眼睛死盯著手,嘴張的跟河馬似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過了半晌,直到林杏跑過來給他治療的時候,楊朗才從嗓子眼里擠出一聲雞打鳴似得慘叫。真是慘吶。據事后楊朗交代,當時他眼前都出現白光了,要不是林杏醫治及時,怕不是要當場去世。
林杏過來手到病除,三兩下就給楊朗拔了毒,但這心理陰影算是給他深深的烙印下了。
不過這蕁麻谷雖然這一路全是毒草,兇險的很。但因為這條小路是羚羊為了吃圣女果踩出來的,所以沿路上基本都能吃到圣女果,也倒還算不錯。
可剛走沒幾步,楊朗就發現這路上出現了新鮮的羚羊屎,路邊的圣女樹上的果子也基本上都被吃光了了,還有不少果子都被沒吃完,咬了一半剩下的沒吃就掛樹上了,看情況應該是有羚羊剛才來谷中吃了個午飯。楊朗氣夠嗆,心里默默詛咒這羊晚上被人涮了。
走了半晌,隊伍前面出現了一棵格外高的圣女樹,樹下邊的果子已經被吃的七零八落,就樹頂上還有幾顆沒被咬過的果子,看起來是樹太高羚羊夠不著。
楊朗見狀喜出望外,但看了看路兩旁密密麻麻的蕁麻草當下就慫了,只好眼巴巴的看向胡古月,胡古月看他一眼欣然點頭。
楊朗滿懷著豐收的喜悅看著胡古月前進的背影,胡古月則用緊張到發抖發麻的雙手緊緊捏著衣角,心虛的看著隊伍前方的林杏,緩步靠近。
終于走到林杏身邊,胡古月狠狠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鬼鬼祟祟的伸出大手捏了捏林杏滑膩的小手,緊接著便做賊心虛的急忙快步走開,嚇得頭也不敢回。一直走出離隊伍挺遠一截才偷偷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回頭看了一眼林杏。
林杏此時也正在看著他,姑娘臉紅紅的,溫柔的著他,笑得甜蜜。
這一笑看的胡古月就像是被蜂蜜罐子砸了腦袋,暈乎乎的,心里就像是有涂滿了蜂蜜的小奶貓在打滾似的,快要幸福死了。想起前兩天晚上一起守夜時杏兒柔軟的嘴唇,哇,了不得,老胡心里的小鹿不僅亂撞甚至開始折返跑。
要不說熱戀期的男人真的可怕,只見一個一米八幾,身材魁梧如鑌鐵塔一般的壯漢,揚起雙手,像個少女一樣,連蹦帶跳的,雀躍著跑向了前方的圣女樹。
楊朗惡寒的打了個冷顫,一身雞皮疙瘩。
胡古月哼著小曲兒摘了個圣女果扔嘴里,把剩下的果子全摘了。雖說異域首領有要求每次吃的東西都需要經過檢驗,但這果子在進谷后就已經檢驗過了,而且大家都吃了一路了也沒什么問題,胡古月捻起一個直接就吃了。
老胡左手捏了三個果子,右手捏了兩個果子,上次杏兒說她喜歡吃圣女果,老胡準備一會兒路過林杏的時候把左手里的果子悄悄塞給她。
胡古月嚼著圣女果往回走,心想這圣女果雖然是真的甜,但你再怎么甜也甜不過我杏兒的嘴唇啊。想到此處胡古月不禁老臉一紅,有點羞,忙把嘴里的果子咽下去。
圣女果下肚,胡古月撲通倒地,一頭栽倒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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