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古月剛剛落地的第一時間,林杏和異域首領就沖到了小胡身邊,林杏過來的時候怕來不及直接從蕁麻草叢里竄了過來,速度甚至比異域首領還要快了一絲。
異域首領到位后站到胡古月身前,持劍警戒,在隊伍最末的鐘正也已拔出短劍,眼神犀利了起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心里都是一沉。
林杏沖到胡古月身邊,一陣丁零當啷解開了胡古月的鎧甲,單手抓著胡古月小腿,一把將這個二百多斤的壯漢給倒提了起來。
此時楊朗也跑了過來,心急如焚的想看看胡古月的情況。林杏此時正要給胡古月施治,楊朗過來擠得她施展不開,姑娘二話不說一肘子把楊朗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楊朗跌倒在地又急又氣,一時失了自制,開始獸化。只見他雙目血紅,鼻噴白汽,雙手骨節暴漲,毫毛叢生,一雙手變成了一雙可怖的狼爪,耳朵也變大變尖且長滿了絨毛,如同狼耳一般。
龍渺兮本在一旁警戒,看到楊朗的異狀,急忙跑了過去,脫下鐵手套,撫著楊朗的頭頂,柔聲安慰道:“有你杏姐呢,別急。”
已經變得半人半獸的楊朗雙目赤紅的宛如要噴出火來,可當他看到龍渺兮伸過來的手的手背上四道難看的爪痕傷疤時,他眼中的紅光突然的就熄滅了,兩只毛茸茸的狼耳耷拉了下來,眼淚汪汪的舔舐著龍渺兮手背上的疤,喉嚨里不斷發出小狗般的嗚咽哀鳴聲。
林杏目不斜視,神情冷漠,一把推到楊朗后根本不管身邊發生了什么。吸氣,握拳,發力,“嘭”的一聲,林杏一拳結結實實砸中胡古月肚子,胡古月嘴里“嘩”流出了剛才咽下去的果子。
林杏見了將胡古月仰面平放在地上,也不嫌棄他吐出來的東西惡心,用手指伸到他嘴里把嚼成爛泥的果子全都掏了出來。隨后拿出針囊,解開胡古月衣服,認穴施針,手法利索的連施了二十二針。
施完針后,林杏再次仔細檢查了一番胡古月的情況,捏著下巴想了又想,在心中反復考量確認。
一旁的幾人噤聲屏息看著林杏,她沒說話誰都不敢開口打擾她。
過了半晌,林杏終于站了起來,轉頭看向幾人,張嘴想要說點什么。然而剛一張口,林杏胸中一直鼓著的那一口氣就泄了,心中一松懈一時間后怕緊張心疼等情緒一起涌上心頭涌來將林杏整個吞沒。林杏再也支撐不住,“嚶”的一聲,雙腿一軟就倒了下去。
龍渺兮趕忙搶上一步接住了她的身子,把她抱在懷里,看著林杏想要問她,話還沒說,眼圈倒先紅了。龍渺兮強壓著哽咽,柔聲問道:“杏兒,你沒事兒吧?小胡怎么樣啊?”
林杏軟軟的靠在龍渺兮懷里,低垂著眼瞼,顫著聲道:“他,他中了一種烈性的麻痹毒素,不會死,但麻痹效果很強強烈,他現在全身麻痹,連眼珠都轉不了,看情況起碼一個月以后他才能恢復。”
眾人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楊朗更是當即就恢復了正常,嬉皮笑臉的跑到胡古月身邊,故意在他面前抖腿抖肩動手動腳的調笑他。
龍渺兮聞言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看到懷中林杏腿上還掛著幾根蕁麻草,一陣心疼,抬手隔空一揮林杏腿上的草枝都給呼扇開了。
林杏這才注意到自己被蕁麻草蜇了,剛才心思全在胡古月身上都沒什么感覺,現在回過神來頓時又疼又癢。林杏死死咬住下唇,渾身劇顫,一雙小手死死地攥住,硬是一聲沒吭。
林杏強自深吸一口氣,雙手顫抖著去解腿甲,忽然想到了什么,臉紅著看向龍渺兮。
龍渺兮會意,站起來雙手叉腰沖幾個男人喊道:“你們幾個都給我轉過身去。楊朗,你給我把小胡的眼睛也遮住!”
楊朗一臉正經的對龍渺兮道:“師娘,我覺得你說的不對,沒準兒杏姐不介意古月胡看呢。”
“再多嘴晚上讓老李做飯。”龍渺兮惡狠狠的道
正在檢查圣女果樹的異域首領聞言眼中微不可查的有些躍躍欲試,楊朗登時閉嘴,噤若寒蟬不敢多說。
龍渺兮剜了楊朗一眼,坐下來抱住林杏,摸摸林杏柔軟的頭發,幫她放好了針囊。林杏感激的看了龍渺兮一眼,低著頭乖乖的在龍的懷里開始治傷。
異域首領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圣女果樹,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要是硬說有什么異常的話就是果樹埋在土層下的枝干上有一對兒極細小的小圓孔,像是什么蟲子的齒痕。
再說石原這邊。
當胡古月倒下的時候,石原也一頭躺倒在身下的草地里。聞著青草香,石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盯著天空,想著些什么。
黑貓跑過來站在石原的肚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你是故意不把這人毒死,好給他們留個累贅是吧?”
石原見黑貓站到自己肚子上,就故意把肚子吸地一起一伏的,黑貓笑嘻嘻的在他肚子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跟他玩。石原伸手去摸黑貓的小腦袋,神情故作無奈,實際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得意。石原道:“這個時候你應該裝作沒長腦子的樣子問我為什么不毒死他,然后我再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你就這么直挺挺說了,我多沒成就感啊。”
黑貓一臉嫌棄的躲開石原摸頭的手,問道:“怎么這都成功了咋沒見你有多興奮呢?不高興嗎?”
石原把胳膊墊在腦后,聲音有些悠遠,“嗯,高興啊,都高興屁了,我都高興完了,現正想別的事兒呢。”石原騰出一只手拍著肚子,一邊拍一邊緩緩的道:“我在想啊,我從小一直都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孩子,就是像上學、參軍、高考、上大學這些好像大家都該干的事兒,我都規規矩矩都干了,跟別人沒什么兩樣。在昨天之前我唯一做過的出格的事情還是不聽老師的話,自己獨立研究五級法陣呢,而今天我已經給一個人下了毒并且在計劃著怎么殺掉另外五個了。這不僅出格,簡直就是另外一種人生啊!按照我之前的人生軌跡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去個什么地兒當個普通職員而不是在這兒跟異域人玩命啊!?”
黑貓心想自你開始研究異屬性法陣融合開始你的人生就已經拐彎了。
石原嘿嘿笑了兩聲,有點雀躍的道:“嘿嘿,挺爽的,真他媽爽!做這種事兒我感覺我不一樣了,我感覺我很獨特,跟那些循規蹈矩按著社會慣性活著的人不一樣,我擺脫了慣性,走上了自己的路。
石原翻了個身,把黑貓放在臉前,神情期待的問道:“小黑,你活的久,你說到底是慣性成就一個人,還是出格成就一個人?”
黑貓不之可否,表情玩味。
石原聳聳肩,也不深究,抱著黑貓一骨碌翻身起來,沖著旁邊樹上拴著的羚羊招招手,嘿嘿笑道:“得得得!不矯情,不管怎么地今天小勝一場,晚上吃頓好的,把這羊給涮了!”黑貓在一邊拍手叫好。
羚羊看見石原向自己招手,就走了過去,稍稍心理斗爭了一下就開心的用額頭在石原的手心里輕輕的蹭來蹭去。看來這羊聽不懂涮羊肉的意思,把這個中午帶它吃圣女果的人類當成好人了,可見出門在外一定要掌握一點外語。
“嘶,我日······”羚羊這么一弄石原當時就有點心軟,摸著羚羊脖子上的軟毛,石原眨巴眨巴眼,試探性的對黑貓道:“小黑,你看,要不,咱,把這羚羊放了!?”
“不行!羊放了涮你嗎?”黑貓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厲了起來。
“不是,你看這傻羊,它好像還挺喜歡我的,你看你看還往我手上蹭呢!嘿嘿”石原諂媚一笑,道“你說這羊咱們也養了小一天了,多少有點感情了,算是半個寵物。你說咱們就這么把一只對咱倆忠心耿耿敬愛有加還出色完成任務的小功臣給吃了,是不是有點殘忍?”
“你今天人都給人下毒了,現在吃個羊就殘忍了?那你讓老子這么可愛的小貓咪吃不上涮羊肉難道就不殘忍嗎!?”
“不不不,涮羊肉哪能不吃,咱們把這羊放了,換一只來吃,咋樣?”
黑貓皺著眉頭不耐煩的瞅著石原,石原諂媚。
黑貓無奈的嘆了口氣“嗷呀你這人······行行行,放了吧放了吧!趕緊給我再弄一只來!晚上就給你吃羊屁股!”
石原聞言歡天喜地親了黑貓一口,把羚羊牽到一旁,絮絮叨叨的跟羊說了半天,摸了又摸,這才戀戀不舍的把羚羊放走。
完事兒石原左手托著黑貓,右手拿著水鏡走入林中,高喊道:“林子里的羚羊注意了!你們被包圍了!快快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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