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兩人落到一個小鎮之上。這個小鎮便是戰騫帶他們一起看古井奇觀的那個。凌風和鵬天王都想去看一眼那古井還在不在。
古井還在,早干枯了。想起當日幾人俱在,井水如鏡,圓月當空,凌風和鵬天王對視了一眼,都是沉默不語。倒是古井邊上,確有幾道刀痕,多年的風霜竟然也毀之不去,想必這就是當年戰騫尋了寶材之后留下來的。
半晌,凌風道了一句‘走吧’,兩人遁離此地,一路無話。
七大派封山,緊要弟子無事不能出山,但是一些執行緊缺物資采買的弟子,也不會有人與之故意為難。哪家不需要采買?今日你為難他,明天他為難你,終究不是正道,與門派發展無益。除了大道之爭,七大派還做不出這樣的事兒來,否則這等狹隘的格局,何以立派萬年?
四大洲中唯有北俱蘆洲是單門單戶,玄冥獨大。所以這些年來凌風二人連日趕路,到了這北俱蘆洲才緩下了腳步。兩人這日落到一處坊市,要采買一些寶材符材和其它雜物。
凌風見到有玄冥派的店鋪,便想起李十三來,于是拉著鵬天王去轉上一轉,正巧就碰到了在此辦事的一位玄冥真傳。那真傳弟子早對凌風有所耳聞,畢竟凌風身有神符之事也瞞不了人,再加上是自家老十三的小兄弟,也不見外,給凌風打了一個很大的折扣。
交談之間,凌風便知道了自家師父已破了陽神。想起小胡子師父和門派,又想到自己和鵬天王兩人自北海一路趕到此地,已是用去了八年,這歸去的心思便有些急切起來。
出了坊市,兩人輪流御使真君殿,再不多做耽擱,從此地直接飛往東勝神洲。
這日,兩人在東海之上穿行。連日來的奔波,鵬天王還能禁受的住,凌風畢竟修為不夠,有些疲了,便建議放出寶船來在海上走上一段。
如今再次踏入東海,凌風想起當年之事,頗有幾分感慨。當時自己修為太低,碰到神龍渡劫,躲避之時落到了一個荒島之上,也不敢四處走的太遠,直到碰到了凡人的海船,才得以到達東勝神洲。
凌風對鵬天王道:“那時我修為太低,可我如今的修為也是高不到哪里去,若再次碰到神龍渡劫,怕是和以前沒什么兩樣。”頓了一下,‘呵呵’一笑:“好在有天王兄。”鵬天王還未答話,便聽到旁邊有人說:“小娃娃還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一個老者出現在寶船之上。
那老者金袍玉帶,頭做龍形,頂生龍角,一身氣息辯不分明。此時二人在這東海之上,怎么能不知道這是一頭龍王?這么多年凌風二人都是有些閱歷,倒也不慌。凌風上前一禮道:“小子不敢問前輩名號,請問前輩此番為何而來?”
老者點了點頭,并不答話,打量了一下寶船。凌風會意,開啟寶船禁制,放出凳子桌子,拿出茶具,沖了一杯茶,請老者上座。
三人坐定后,老者喝了一口茶,‘嘖’了一聲,道:“你倒是個不挑食兒的。”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包茶來,也不讓凌風動手,自行起火煮茶,一舉一動,平和自然。凌風‘嘿嘿’一笑,并不說話。他本來就不喜歡喝茶,這茶葉都是拿來做個樣子而已。做個樣子,自然不用花太多靈石。
茶燒好之后,老者手指點點桌子,道:“兩個小娃娃品品這茶如何。”鵬天王站起,為三人把茶水倒上。茶入杯中,便分為上黃中綠下黑三色,涇渭分明。兩人一聞到茶香,俱是一振。凌風修為低,倒也能理解,鵬天王如今可是入了陽神,能讓他‘振’上一振,可見這茶的妙處。待茶入口,凌風就覺得體內的真氣霧化便是快了一絲。
“這茶確實了不起,多謝前輩。”凌風一禮。他哪里懂得品茶?說多了還不如不說。老者一擺手,示意凌風坐好。沉吟了一下,老者終于開口道:“娃娃,你當年在我龍族秘地拿走了一樣物事,”見凌風略微緊張,老者搖搖頭,繼續道:“你不必多想,你拿了,便是你的機緣,我不會行那強迫之事。但是此物事,對我龍族來說,是一樣關鍵之物,老龍我實在是有些兩難。”
凌風道:“前輩有何想法,不妨和小子說說,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他這些年說話直來直去也沒怎么變過。
老者點點頭,道:“這樣,將來你為我龍族做一件事情,此事就到此結束,如何?”凌風一聽這話倒是被嚇了一跳,忙道:“小子修為有限,如何能幫得上前輩?”老者‘呵呵’一笑道:“不是現在,也不是讓你為難之事,你應下來便好。”
凌風自思,這事他不答應,也是有道理的,畢竟這是機緣自己尋上門來,不是他搶了誰的。可是這老龍王一上來,并沒有擺出一副高人的樣子,頤指氣使,反而坐下來和凌風商量此事如何解決,這種態度就讓凌風覺得自己受到了尊重,再加上那‘水之龍紋’本就借助了神龍之軀滋養靈性,自是有幾分瓜葛。
凌風站起來一禮,道:“此事如果不是為難之事,小子就應下了。”老者點點頭,也不在此事上多講,反而和凌風二人聊一些天南地北的奇聞趣事來。凌風本身就喜歡聽這些雜七雜八的怪談,一時之間賓主俱歡。意猶未盡的時候,老者道了一聲‘今日就此別過,小娃娃日后閑暇之時再來東海找老龍聊天’,便不見蹤跡。那包茶卻是沒有帶走。
凌風見到老者面前茶杯之上還有水氣繚繞,便嘆了一聲,道:“前輩自有高人風范。”二人卻是發現,此時早已過了東海,來到了這東勝神洲之上。
鵬天王半天沒怎么說話,此時方開口:“主人覺得是與何事有關?”凌風搖搖頭,他哪里能知道?于是只答了一句‘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便輕輕揭過。
......
二人來到這東勝神洲之上,土木島的小小少年如何能不知?同為純陽道果自是有些牽扯,凌風識海內三枚神符,在他眼里看來就如同大日烈陽般明亮。待看到了凌風,便也看到了鵬天王。沉吟了一下,少年便來到閣樓之上找大長老。
大長老此時還在想著不知道自家侄孫后輩馬遠山如今游歷到了哪里,見到少年,便道:“八少今日如何得空來老道這里?”
八少開口便道:“老頭兒你還記得當年的真傳弟子王鵬嗎?”大長老聽了這話便是一驚,他怎么會不記得?以他的修為聽了此話心境也是有些不穩,為此事糾纏了那么多年,與太虛派起了因果,都快成了心魔了。
大長老道:“還請八少細說。”少年道:“老頭兒你急個甚?你這樣的心境可是不成。”大長老一拱手,不說話了。少年這才繼續道:“你那弟子,如今可還好好的活著。”大長老有些不明白,看著少年不說話。他是在想,既然王鵬還‘好好的活著’,那他為什么不回門中?
那八少道:“他有他的道路,此事你莫再多想了。若是你想見上一見,我便把他帶到這里來。”大長老終究是修為在這兒,略作沉吟,道:“他好好的活著,我就了了一樁心事,見不見的,沒那么緊要。”終究是怕自己會影響了弟子的成道之路。
少年點點頭,留下一句‘你那侄孫馬遠山,忒也能折騰’,便自行走了。大長老不明所以,搖了搖頭,想著馬遠山有大弟子馮天南照看,再能折騰還能翻了天去?閉目打坐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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