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這話也對也不對。說對,大弟子馮天南是什么修為?怎么能任由一個筑基小弟子胡亂折騰?說不對,是確實怪不上馮天南。
這馬遠山自那日一人力戰一金丹兩筑基之后便知道馮天南在自家后面看護,他如何肯干?要是這樣,還不如不出山歷練。自此,便日日想辦法要趕走這看護之人。逃過不知多少次,又哪里能逃得了?終有一日,不叫也不嚷,直接來到太上五元宮正殿之上來見馮天南,開口便道,‘我的路,要自己走’,說完也不理馮天南,自行出了太上五元宮去了。
馮天南被他這幾年折騰得夠嗆,這小子嘴不留情,又有幾分心眼兒,實在是不好對付。思來想去,還是回轉山門再說,于是帶著這個執拗的小子日夜趕路返回山門。馬遠山說了那句話之后,馮天南自思,我這樣算不算得上是阻他成道?又實在擔心他一個人出了什么差錯,就這樣猶豫不決,一直到過了北海,南海和東海的三海交界地帶之后,終于想通,于是放他自去,自行回轉山門稟明大長老。當年馮天南為七派六代第一人,步入陽神卻是較晚,大長老說他失了銳氣,自是知道這個弟子性子沒有那么果斷。
此時馮天南還沒回轉山門,大長老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緣由。
馬遠山見自己總算是自由了,立時就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他也不想走回頭路,瀟瀟灑灑從這交界地帶之上直奔南贍部洲,自行去游歷了。
......
凌風和鵬天王二人這一日到了天劍宗,天劍宗宗主仍舊是原來那位,此時還認得凌風。聽了凌風來意,也不阻攔,讓人喊了田小虎過來。
過了這么多年,小虎早長成了大小伙子,濃眉大眼,細看仍有幾分虎頭虎腦,如今也是筑基了。他當年被凌風送往天劍宗之時也有十歲左右,已是能記事了,此時見到這個小胡子,倒也還認得。小虎甕聲甕氣上前見禮,道了一聲‘叔叔’。
天劍宗門派不大,流傳至今,門派的法訣也遺失了不少,小虎能筑基,實在是根骨和機緣都是不錯,這也是這天劍宗著重培養之力。此時天劍宗宗主看到凌風過來,想起當年之事,便已是知道凌風來意。
凌風為人直接,直接開口道:“我如今欲回轉山門,你可愿與我回山嗎?”那天劍宗宗主在一旁也是有些緊張,等待小虎的回答。他敢把小虎叫出來,肯定是有幾分自持,小虎和凌風畢竟相處時間不多。這虎頭虎腦的少年成長為宗門得力子弟,那么多年可都是在他天劍宗自家山門。
小虎知道宗主所想,也不猶豫,對著凌風上前拜倒,道:“當年不是叔叔看護,小虎不能有今日成就。可小虎要報答宗主培育之恩,不能離開宗門,還請叔叔原諒?!甭犃诉@話,天劍宗宗主到底是出了一口長氣兒,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
凌風這次倒是沒有躲閃,受了小虎一拜,這也是讓小虎和那宗主心安。凌風點點頭,道:“如果你今后有何礙難,可來青城派找我,我名叫凌風。”到底還是報了自家名姓和山門。聽了這話,小虎還不覺得如何,那天劍宗宗主知道凌風是大派子弟,誠摯邀請凌風去自己山門坐上一坐。
凌風道:“此時小道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下次有機會一定過去。”他見到小虎用劍,便留了一柄鵬天王自煉的法劍給小虎,又留了好些符箓,就此遁去。
凌風走后,天劍宗宗主拍拍小虎的肩膀,道:“徒兒,走,陪師傅喝酒去。”
......
從天劍宗離開之后,凌風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如今自己體內真水化霧大概需要十年左右就可完成,從此地飛回山門最多也就五年左右,時間上是盡夠了。因此,二人趕路的速度倒是慢下來了。
這一日,凌風閑來無事,又把那羅盤法器拿出來,想祭煉一番,那四道精光與其中禁制融合之后,其余八門禁制,便是有些不足,所以凌風把精力著重放在祭煉五行和風雷電八門禁制上。
鵬天王駕馭真君殿,此時兩人在云中穿行。凌風祭煉了一會兒,就感到鵬天王提高了真君殿遁速,和鵬天王一交流,方知前方有人對峙。還沒到近前,凌風便已看清,那對峙雙方,一方正是三師姐何雯和土木島弟子馬遠山,另一方是三位太虛金丹弟子。鵬天王自然比他先知道馬遠山在這里,因為馬遠山一身土木島五行真氣掩藏不了。此時那三位太虛金丹把馬遠山和何雯圍在當中,馬遠山和何雯背靠背正與三位對峙。
......
何雯離山這么多年,一路向東北之地而行,她也是聽人說起有個三海交界之地,那里有些獨有海獸,拿來制成的符箓功效不同。她本就喜歡劍符,自然是想著多添加幾種功用。
這日便碰到一個土木島年輕弟子手持長劍,與三位太虛金丹弟子對峙。她是認得馬遠山的,當初門派試練之時兩人朝過面兒,當時第一眼就覺得這小子真帥。她是個隨緣的人,在這種事上并不強求,所以這事兒過了也就算了。
如今見到馬遠山與太虛弟子對峙,她當然知道自家青城與太虛之事,再加上本就對馬遠山有好感,也沒多想就站到了馬遠山這邊。
事情起因也簡單。那日馬遠山終于擺脫了馮天南,一路游歷,盡情玩耍,偶然碰到身有要事的太虛弟子。馬遠山年輕氣盛,想起當年之事,便忍不住在擦身而過之時嘟囔了一句不太好聽的話。
那三位太虛弟子都不是真傳,乃是借助外丹成丹的弟子,即便如此,那也是金丹,超過他一個境界,如何聽不到?雖然他們并不知曉太虛和土木島的瓜葛,可不妨礙想教訓一下這個嘴臭的小子。
馬遠山如何肯讓?自然是扯了長劍出來,就要一打三。三位太虛弟子本也就是存了教訓一下的心思,金丹修為和一個筑基的小毛頭置什么氣?沒有一點風度嗎?沒想到這小子嘴硬,也根本不讓人,再加上何雯一加入,當年太虛之人誰不知道孟方奇一人一劍堵了太虛山門一年之久?自是引以為恥,這才把事鬧得大了。
凌風自然是不太擔心三師姐的,鵬天王是陽神修為,而且真君殿遁法神奇。摸了摸小胡子,凌風看了看鵬天王,道:“天王兄有什么想法?”鵬天王想了一下,道:“就看看他們怎么應對,也算是鍛煉一下?!绷栾L問他的意思,是怕鵬天王還存有心結。鵬天王這些年來性子早已沉穩了許多,看問題角度也不同了,自然是想著讓馬遠山鍛煉一番更好。
此時只聽得一位太虛弟子道:“你這小子,只要你肯賠上一句禮,我就放過你。”他終究做不出上來就使殺手。馬遠山沒理他,卻和何雯道:“師姐,你先走,我一人能行。”他是知道今天之事不好收場,何必再讓何雯趟這道渾水?他沒想到那三位根本就是目標在何雯身上。那三位不想多生事端,等他賠禮走了以后,再來收拾何雯。
當年馬遠山見到何雯之時,也只是覺得何雯嫻靜美麗,并沒有過多交流。當時正處在試煉當中,他只想拿了試煉的獎品。如今見何雯肯在這樣的時候站出來和自己一起對敵,又看到何雯俏生生的小臉和堅定的眼神兒,心思自然不同。
何雯搖了搖頭,道:“師弟,你也不用說了,我不會走的?!瘪R遠山初時還憑了胸中一點氣盛,此時見何雯如此,便是心里暗道,無論如何,我得保住這位師姐。這小子也不多話,起手就是一十八道劍影排布的乙木劍陣,困住太虛三人,同時喊了一聲,‘師姐快走’。
他能夠單人成陣,自然是土木島煉器之功。土木島弟子的道法,都是要有一個本命法器。自從馬遠山得了這劍陣以后,頗為喜愛,日日習練,大長老便和島內別的長老一起琢磨著,給馬遠山煉制一個能發動這劍陣的法器做為本命法器。正是馬遠山歷練前不久,這法器才剛剛做好。再加上他是大長老侄孫后輩,自然也有一兩手保命手段,不然他也不會上來就一人單挑三位金丹,絕不只是單憑借年輕氣盛。
何雯一聽到馬遠山喊她快走,想也沒想,便把葫蘆真形符打了出去。剛才她二人被金丹界域壓制,如今馬遠山的乙木劍陣一起,便破了這界域壓制之力,她又如何不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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