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瀚看腳下的一切都渺小無比,這種視覺很有趣,只可惜她恐高,所以只能緊緊的抱著她的金大腿,連記憶都沒來得及接收,就落到了實地,抱著對方大腿的手還沒松開。
她就以這樣狼狽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場面一度尷尬,眾人繃著一張臉并不在意涼瀚的樣子,但這不能讓涼瀚忘掉自己現在如何丟臉,想給自己掐個祛塵訣,卻想到自己可能并不會任何法訣,也只能壓下了這種想法。
“師父,我要換衣服。”涼瀚拉著渡虛的袖子,她現在看上去也就三四歲,做這樣的動作絲毫不會突兀。
只是心里會比較別扭。
“那你……”渡虛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然后把他可愛的,那位曾經被他拿煙花嚇過得家伙點了出來,“對,就你,帶她下去,叫兩個侍女,幫我徒弟換身衣服,衣服她儲物戒里有。”
少爺陸毅驚喜的抱起涼瀚沒影了,這可真是個小福星!他不用見師叔祖了,衣服一定要拿最復雜的,最好能穿個幾年!
涼瀚很習慣被人服侍,她伸開手就讓侍女給她更衣,自己則接收起記憶。
她這個身體的主人叫侑仄,是皇女,在宮中特別落魄,下人都能欺負的那種,當然,這不重要,因為她的任務不在那里。
她五歲的那年被渡虛帶到了臨丘派,這個在修仙界正派有著超脫的地位的門派,卻沒有成為渡虛的徒弟。
她是雜靈根,不適合修練的。不過渡虛沒有把她送回去,她在哪里過得并不好,如今這幅精致模樣多虧渡虛給她服用了丹藥。
渡虛經常去看她,對她很好,直到他收了新弟子,便把她忘在腦后,而所有被他折騰過的人卻把一切惱火施加在侑仄身上,她忍受不了,跑去告狀,這回卻無功而返,渡虛已經徹底忘了她,那群人更加有恃無恐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多久,當時她已經十三了,那天她被推入懸崖,遇見了自己的隨身老爺爺。
這是一個女版龍傲天,升級打怪過秘境,三百年立地飛升,然后被老爺爺奪舍了。
“我努力修煉,就為飛升成仙。”
“都說仙人長生不老,無憂苦,無哀痛。”
“后來有人告訴我,石頭也如此,你去修無情道吧,反正你想飛升,對吧。”
那女子巧笑嫣兮,正是她這身體日后的模樣,很漂亮。
只可惜原主并不會笑,她是真的舍棄了一切感情,去修煉無情道。
她是九州的神話,也是眾生的神明。
她是不落的冷月,亦是邪道的夢魘。
唯獨不是人,活生生的,會哭會笑的人。
笑著的女子臉上漸漸沒了表情,和記憶中的人影重合,“我不用你報復渡虛,師兄師姐們,也不用你殺了邪觴,不用你飛升,不用你刻苦修煉。”
涼瀚一聽還有這好事?
“我想知道有情是什么樣的,我想知道,如果沒有遇到邪觴,沒有修煉無情道,會是怎么樣的人生。”
女子眼中乍看似星辰全繪,再探卻無波無瀾,一潭死水里只能倒映出一片空白。
“你會幫我的,對嗎?”
涼瀚對她也很有好感,就像是之前面對挽華那般,但大概是磋磨了太久時光,她變得穩重,或者說是沉悶了很多。
她看著她,并沒有許下承諾。
侑仄笑著,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她是被創造,保留下來的,可能是錄影器,又或者機械造物之類的東西,程序固定,不會做出任何調整。
太不懂變通了。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這里和現實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現實中她的任務都是幫強者彌補遺憾,而這里卻是讓失敗者品嘗勝利,差距很大,首先就輸開場,前者涼瀚可以感受大佬的悠閑時光,而后者,則是一下子進入了地獄難度。
“小姑娘,你看看怎么樣?”兩名侍女不僅幫她換好了衣服,還梳了個丱發,看上去粉嫩可愛。
并沒有讓陸毅如愿,侍女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的,當看見涼瀚被抱出來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世界瞬間黑暗了。
無奈的抱著涼瀚送回到師叔祖那里,他們臨丘派不是什么雜門小派,自然要給涼瀚檢驗資質,涼瀚一臉絕望的把手放在測靈石上,心想離自己的苦日子不遠了,越發卑微。
測靈石發出熾熱的紅光。
“火靈根?不錯,傷害很可觀。”渡虛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對自己這個弟子,他現在還是非常滿意的。
接著綠色的光芒占據了半壁江山。
“火木雙靈根?雖然比不上天靈根,但煉丹卻會比別人容易不少,也算不錯。”
可是藍色的光芒也涌了出來。
“三靈根?”渡虛的心情開始不好了,三靈根在門派里還是很不錯的,但是他不想要個如此平庸的徒弟當自己的關門弟子。
金色,土色,以及紫色,白色黑色又出現,把測靈石攪成了灰色。
渡虛的臉徹底黑了,雜靈根,這還真是丟臉。
涼瀚雖然很不想這樣,但她也沒法改變靈根,要受苦的可是她啊,這些人一個個怎么比她還難過。
白色的光芒瞬間綻放,掩蓋了其他的顏色,直到整個測靈石再也沒有其他顏色能被發現,光才暗淡了些。
眾人詫異的看著涼瀚,這種情況還是前所未有。
“再拿一塊測靈石?這個不會是壞了吧。”有人提議道,很快,又一塊測靈石被取了過來。
涼瀚再次把手放在了上面,白色的光芒擠滿整個測靈石,她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所以抬頭看著渡虛。
“光系天靈根,是個好苗子。”他笑呵呵的把涼瀚抱了起來,比之前要親密很多,也看不出半點剛才陰沉著臉的模樣。。
“她叫侑仄,以后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你們都不許欺負她啊,不然……”渡虛話留一半沒再說,威懾感卻是十足。
這些人都拱手稱是,涼瀚看到了好幾個日后會欺負她的人,現在卻對她擠出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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