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九城一個人走著,走著走著感覺身后有人跟著,回頭看,見是夏正陽。
“干嘛跟著我?”傾九城噘嘴,小臉似乎剛哭過,倔強的讓人心疼。
鈴鈴鈴,小靈通的聲音。
傾九城從牛仔褲兜里摸出小靈通,“夏女士……”
只是叫了一聲就已經哽咽。
夏正陽知道電話是誰打的,小九管她媽媽叫夏女士。
“我知道了,放學后我早點回去。”傾九城咬著嘴唇,豆大的眼淚滾下來,卻就是不肯哭出聲。
掛掉電話后,一個人站在那,手足無措。
夏正陽心里一疼,再也不顧什么學校戀愛管理手冊上不準擁抱不準帶壞其他同學的規定,上去就緊緊抱住自己的小九。
傾九城把頭埋進夏正陽胸膛里,終于哭出聲:“我爸爸出事了。”
“沒事沒事,有我在。”夏正陽咬著牙。
“夏女士說,有人舉報我爸爸,還說我能上武意一中是因為我是高干子弟,連空白卷都能變成滿分卷。”傾九城抽泣著,斷斷續續說著,在她心里,整個學校都在背后指指點點,只有從鄉下來的大憨牛才是可以依靠的。
“會過去的。”夏正陽看見教學樓窗戶上出現很多人,他們都在指指點點,哪怕隔的很遠,也能猜到他們在說什么。
人言可畏。
哭出來后,傾九城胸口不再那么憋,可還是不肯放開夏正陽,小腦袋埋在有汗臭味的懷里,仿佛現在一放開,將來很長的日子里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夏女士說,我……可能需要轉校。”
“轉校?”夏正陽一愣,“去哪里?”
“我不知道。”傾九城小臉蒼白,“爸爸已經停職等候調查了,如果我這時候轉校的話,可以幫助他。”
一張空白卷,一張滿分卷,演變成高干子弟這種敏感話題,夏正陽一陣頭暈目眩。
“你去哪……我去哪!”夏正陽不用考慮,這輩子說什么都不能讓小九消失在自己視野里!
“謝謝你。”傾九城咬牙,抬頭看向那張執著的臉。
他是一家人的希望,應該在武意一中好好讀書!
傾九城暗自有了決定,沖著夏正陽笑一笑,說道:“我們回去上課吧!”
“好。”
整個下午,夏正陽都沒有心思聽課,手里拽著向陽行留下的電話號碼,汗濕透了那張紙條。
放學后,傾九城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夏正陽在那等著。
“今天我送你回家。”
“嗯。”傾九城的出現讓校門口有些轟動的跡象。
每個人都在悄悄耳語。
“她就是那個空白卷變滿分卷的人吧?”
“是的,聽說學校很震怒,要嚴查這次事件。”
“文理科分班考試,都能出現這么駭人聽聞的事情,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那個護在她身邊的就是夏正陽吧?真是人紅是非多啊。”
上了公交車,傾九城呆呆的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夏正陽坐在她身邊,惡狠狠的回視每一個看向這邊的人,用他的方式保護著自己的小九。
到了家門口,夏正陽沒有離開,傾九城抿嘴敲門,開門的是夏洛依。
夏洛依看見夏正陽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絲吃驚,扭頭看看坐在客廳沙發中玩命抽煙的傾河,心里有些擔心兩個人會起什么沖突。
傾九城也看見了傾河。
早上出門還是意氣奮發的爸爸,現在看上去卻蒼老了很多,一個人窩在沙發里,煙灰燃盡不覺。
聽到開門聲,傾河扭頭看。
他看見了夏正陽。
夏正陽卻沒有收到修改器發出的警告聲。
那個男人,此時自顧不暇。
“爸爸。”傾九城提心吊膽走了進去,站在傾河身前不知道該說什么。
“城城,別擔心,爸爸沒那么容易垮掉。”傾河擠出一絲笑,瞥一眼站在門口的夏正陽,說道:“既然同學來了,為什么不讓他進來坐?”
鈴鈴鈴,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
傾河的手快速抓起電話,像是一直在那等著。
“好!謝謝。”
傾河掛掉電話,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真正的笑,對于此時的他來說,這個消息是及時雨。
“城城轉學的事情有消息了。”傾河又點起一根煙,手在抖。
這個在區體育局風光無限的中年男人已經很多年沒有因為等待一個消息而如此緊張過。
“我一個大學同學是高職的老師,他會想辦法弄一個名額出來……”
“去高職?!”夏正陽和傾九城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
高職是什么地方,他們聽了太多!
差生才去高職,那里沒有考大學的希望,打架,很亂,是那里的代名詞。
男生進去,想要保護自己,要先學會打架。
女生進去,想要保護自己,要找一個打架很厲害的男朋友,討好他,聽說還要那個,才能不被人欺負。
“小九不能去高職!”夏正陽無懼的盯著傾河。
上一次來這里,受盡白眼,委屈憤怒的離去,這一次來這里,卻直接對上這里的男主人,吼道:“絕對不能讓小九去那里!”
夏洛依一直沒有出聲,她的第一反應和夏正陽傾九城的一樣,只是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和兩個孩子一樣,給傾河壓力。
這個電話,他等了很久,這個機會,是這個曾經眼高于頂的男人用近乎卑微的方式索求來的。
高干子弟,這頂帽子城城背不動,整個家庭都沒辦法承受。
特別是在這個被人舉報的敏感時期。
只是身為母親,夏洛依也很心疼,看向傾河,“還有沒有別的選擇?”
“沒有了。”傾河無力的窩在沙發里,彈了很多遍才把煙灰彈進近在咫尺的煙灰缸里,“別的學校都想避嫌,不愿意在這個時候摻和進我的事情里來。”
人走茶涼,這應該是傾河從進入仕途那天起就應該有的心理準備,可等真正降臨,才發現如此殘酷。
“沒有其它選擇了。”傾河痛苦的掐滅煙頭,看向寶貝女兒,臉上是痛苦和抱歉,“城城,對不起……爸爸讓你失望了。”
“爸!”傾九城撲進傾河懷里,瞬間哭得稀里嘩啦:“我去那個學校!你不要這樣!”
夏洛依別過頭去,抹掉眼淚。
家里的主心骨已經崩潰,女兒還小,這個時候總要有一個人堅強。
“真的只能去高職了嗎?”夏正陽喃喃說著,突然走了過去,抓起電話,撥通電話,用一種祈求顫抖的聲音說道:“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只要你答應那個條件,我愿意去華清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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