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在小賣部啊，勢要與小賣部共存亡了你說他會去哪。”胖子疑惑的看著夏正陽：“你想干什么？”
“沒事。”夏正陽找個理由跑了出去。
小賣部在食堂邊上，處在幾棟宿舍樓去教學區的必經路上，地理位置不能再佳。
一卷上下拉鏈式門，此時半開著，里面昏暗。
“有人嗎？”門口雜七雜八堆著紙板箱，瞅一眼里面什么都看不見，夏正陽還真不敢就這么走進去，萬一那家伙誤以為自己是胖子一伙的，說不定就操著菜刀拼命了。
“不賣了。”一個平頭青年端著一碗方便面從里面走了出來，瞥一眼夏正陽后蹲在地上開始低頭吃面。
麻辣味的，他吃起來吱溜響。
“怎么不去食堂吃？”夏正陽不敢靠近，蹲在地上的平頭青年鼻青臉腫，看上去被揍的不輕。
“沒錢。”平頭青年幾下就把剩下的面撈完了，開始喝湯管飽，“老板跑了，不給開工資。”
“那你回家呀，守著這個破地方干什么？”夏正陽此行目的就是想辦法讓人自覺走。
“沒路費。”平頭青年抬頭看看昏暗的天，有些發愣。
夏正陽也是一愣。
原來除了這個小賣店，他再沒有什么可抱的了，死抱著也許還能湊點錢回家。
“你哪人呀？”夏正陽突然覺得他挺可憐的，蹲了上去，與他并排。
“蒙內。”平頭青年又抬頭看向天空，仿佛想從那里看見家鄉的反射，奔騰的駿馬與青青的草原。
“……”夏正陽有些無語，沈三陽的爹干什么的，竟能從蒙內撈來個人給他看店，蒙內與這里相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都是人才。
“要不你幫我吧。”夏正陽看看身邊濃眉大眼皮膚干裂的平頭青年，“我多給你開五百。一個月兩千，你吃住都在這里。”
平頭青年愣住，看看明顯是學生的夏正陽，不敢相信：“你說了算？”
“算啊，我剛跟學校簽了三年合同，這個小賣部現在名義上是我的了。”夏正陽拿手肘捅了捅身邊的青年，“干不干？”
“干啊。”平頭青年咧開嘴巴，叫道：“老板。”
“別這么叫。”夏正陽被叫的雞皮疙瘩全起來了，“名義上，你才是這家小賣部的老板，懂不懂？”
平頭青年眼珠子一轉，點頭：“懂，你是高職的學生，不方便，怕被同學吃窮。”
“……”夏正陽還真沒想那么遠，就是覺得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樣被爹打折腿的風險也小了很多。
“你叫什么名字？”夏正陽很好奇蒙內的青年竟愿意跑來沿海城市，養鷹訓狼不是他們的天賦嗎，那樣的生活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烈蘇。”平頭青年笑起來看上去還是很憨厚的，一件洗發黃的白色短袖撐住了一身壯實的肌肉。
“你們的名字都好奇怪。”夏正陽從兜里取出一張紙遞給他：“明天我去取錢把你三個月的工資開掉，你安心在這里，這是小賣部新的規定，你看一看。”
“三個月工資？”烈蘇一愣。
“對，你之前的老板不是拖欠了你一個月嗎，剩下的兩個月工資就當我買了店里剩下的東西。”夏正陽也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覺得這青年與自己很有緣，“你清點一下東西統計個大概數字給我就行。”
“好。”烈蘇低下頭，不讓夏正陽看見他有些泛紅的眼睛，“這兩天我想回家一趟。”
“啊？”夏正陽一愣，隨后有些心酸：“幾年沒回去了？”
“三年。”烈蘇抹一把眼睛，倔強的不讓夏正陽看見那兩只紅眼睛，“我奶奶老了，家里沒人了，我回去拿點東西。”
“好。”夏正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家中無人，有家也等于沒家，“先關兩天，等你回來再開張。”
“嗯。”烈蘇低頭看小賣部的新規定，很快抬頭：“煙不賣給學生？”
“對。”夏正陽笑笑，“我們這里是學校，不賣給學生才是正確的。”
“知道了。”烈蘇又問：“上課時間不賣東西給學生？”
“對。”夏正陽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與幾人逃課到學校小賣部，花五毛錢買一根牡丹煙，縮在小賣部柜臺后面吞云吐霧，再買個五毛錢的鹵蛋，一節課就混過去了。
“小賣部不能成為學生逃課的據點。”
烈蘇點頭：“我知道了，誰想硬來，我打出去。”
“打出去？”夏正陽看著鼻青臉腫的烈蘇，神情古怪。
烈蘇讀懂了夏正陽的表情，撇嘴：“他們是學生，我讓他們的。”
猶豫一下，他又道：“如果以后你碰到惹不起的，你一定要記得跑來我這里。”
“……”夏正陽辛苦憋住笑，不想去打擊這個鼻青臉腫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平頭青年，“好的，我記住了。”
剛說完，夏正陽感覺腦子一晃，整個人差點栽地上去。
腦子里的修改器在動。
具體點，是至尊黑曜在狂顫。
“搞什么？”夏正陽黑著眼，差點把小賣部門口手臂粗的小樹給扶斷。
“我先回去上晚自習了。”夏正陽晃著腦袋在烈蘇疑惑的眼神下往前走，“明天等我把錢取來你再走，來回別太趕了，去你奶奶墳頭看看她。”
“我奶奶已經在天國。”烈蘇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夏正陽一愣隨后釋然，“蒙內，天葬。”
崇尚自然的地方。
“烈蘇離開了那里，天不養，天不葬，以后要對他好一點。”夏正陽晃著腦袋齜牙，“要當一個好的小老板。”
第二天午休，夏正陽趕到小賣部的時候，門已關，一張紙貼在門上。
“小老板，我走了，等我回來，鑰匙在第二棵樹下。”
“走了？路費呢？”夏正陽失神。
他不肯拿錢走，是怕自己誤會他會不再回來嗎。
“在這里干嘛呢？”胖子突然從身后跳出來，看上去春光滿面。
“撿錢了這么高興？”夏正陽翻翻白眼。
“差不多吧。”胖子嘴里叼著棒棒糖，“小賣部的家伙問我借了一百塊錢，說等他回來還我兩百。”
“不怕他不回來？”夏正陽為胖子的智商堪憂。
“怎么會。”胖子掏出一張身份證，“這東西抵押在我這里呢，當我胖子傻咩。”
夏正陽一把搶了過來，“我幫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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