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身份證還是第一代。
手上這張身份證上的烈蘇,長發(fā)狂野,眼里閃著凌厲之色。
與現(xiàn)在的模樣相差太大。
夏正陽一陣恍惚,總覺得身份證上的烈蘇能撕裂狼豹,拉起千斤力的弓射落天穹蒼鷹。
“以后你少惹這家伙。”夏正陽心沒來由的一悸。
“干嘛?”胖子不聽勸:“他還敢打我不成?”
自己的店,自己的人,原始資本呀。夏正陽感悟一番,“小賣部,有故事的小工。”
烈蘇回來的又是那般突兀,蹲在小賣部門口,身邊跟條狗。
與回去時一樣,身無一物。
夏正陽撓撓頭,看著那條毛發(fā)紅亮像是土狗又不是的狗,“吃了嗎。”
烈蘇搖搖頭。
夏正陽馬上返回食堂打了兩盆飯。
烈蘇吃飯的時候,夏正陽注意到那條狗趴在他腳邊,眼睛警惕的望著小賣部外邊,脖子上那不細(xì)看都看不出來的一圈圍毛炸了起來,像在攻擊狀態(tài)。
夏正陽兩眼一黑,這莫不是帶回來一條會咬人的狗。
“咳,你這條狗……會咬人嗎?”夏正陽覺得有必要問一下,畢竟學(xué)校里到處是亂跑的男男女女,萬一都被它認(rèn)成小偷,那一天咬下來自己就該滾蛋了。
烈蘇的反應(yīng)出乎預(yù)料,他停了吃飯,很認(rèn)真的想了一分鐘,像在追憶這條狗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所有細(xì)節(jié),然后突然問道:“咬狼算嗎?”
咣當(dāng),夏正陽直接從高腳的凳子上摔下去。
這一棍子打不出半句話的家伙回去竟帶來一條會咬狼的狗!
夏正陽不敢再問了,生怕等下烈蘇又反問咬豹子算不算。
烈蘇繼續(xù)吃飯。
夏正陽繼續(xù)看狗。
從小就喜歡狗,只是家里沒閑糧,等大了,小九對動物毛發(fā)又過敏。
“你這狗什么品種啊?還敢咬狼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夏正陽看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那毛發(fā)顏色跟鐵包金的獒犬相似,卻沒有那么長,也要紅上許多,紅的發(fā)亮啊,這應(yīng)該是好人家用錢砸出來才能養(yǎng)出的顏色。
然而烈蘇說過,他奶奶幾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再沒人,那這條狗吃什么熬過這幾年的。
“獅獒,我們那里叫這個。”烈蘇吃飽,竟把那只雞腿留了下來,扭頭找食盆。
夏正陽說道:“拿個新臉盆吧,以后要給我看店的,別虧待它。”
那狗很能吃,把半臉盆飯吃個精干,比土狗大不了多少的身板有這樣的食量實在驚人,夏正陽的心又提了起來:“要不去買條鏈子栓起來吧?”
一聽到這話,那狗突然站起來齜牙,夏正陽嚇了一跳,心里慌的一筆。
“在蒙內(nèi)野了那么多年,栓不住,我跑去野狼區(qū)才把它找回來,小老板你放心,我沒說話它絕對不會開口。”烈蘇看出夏正陽的擔(dān)憂。
“好吧,先觀察一陣子。”夏正陽抹一把冷汗,“下午就會有人送貨過來,有貨單的,你交接一下,我給你買了一張收放床,別睡地上了。”
夏正陽避開那條狗的地盤,心虛的走出小賣部,“說過給你的錢放柜臺里了,有時間你自己出去存一下,我回去上課了。”
一個下午始終不放心那條狗,提心吊膽熬到放學(xué),連忙又跑去小賣部。
生意挺不錯。
“什么?不賣煙?不賣煙你開個鳥店啊!”突然有一群男生嚷嚷起來,那些買零食的女生連忙給錢退到門口看熱鬧。
“這是我老板新定的規(guī)矩。”烈蘇一點不慌。
“讓你新老板出來!信不信讓他開不了店?”高職的男生戾氣確實很大,總是一副無法無天的樣。
烈蘇瞥一眼人群中的夏正陽,咧開嘴:“等你畢業(yè)進(jìn)了工商局再說這種大話。”
夏正陽差點噴了出來。
早聽說小賣部的小工牙尖嘴利,就是打架水皮了一點。
“不用等我畢業(yè),我現(xiàn)在就能揍你。”那群男生可不怕烈蘇,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好徹底呢,又加上相熟窩里橫的屬性加成,他們有恃無恐。
夏正陽注意到,那條狗趴到了小賣部最下面那級臺階下,尾巴收著。
那一幕像極了動物世界中伏擊獵物的獅子。
烈蘇在內(nèi),獅獒在外,里應(yīng)外合,是個一網(wǎng)打盡的局。
烈蘇順手撈起一瓶汽水。
透明瓶裝,兩種口味,雪碧味和芬達(dá)味,一塊錢一瓶。
那群男生見烈蘇抓起一瓶汽水,本能往后退了退,避免被爆頭,不得不說高職學(xué)生打架本能水準(zhǔn)要比別校高出一大截的。
夏正陽也在猜,這時候他應(yīng)該是要震懾一下了,只是不知道用何種方式,“爆頭太失水準(zhǔn),還容易砸暈一個賠醫(yī)藥費,應(yīng)該不是這種方式。”
烈蘇是坐在柜臺后面的,高腳凳子讓他高出柜臺半身,他腕子一抖把汽水甩了上去。
眼睛盯著那群男生。
汽水拋上高點后開始往下落。
左拳出,一拳擊中汽水。
嘭!
轟炸聲音嚇了所有人一跳。
他一拳就把自由落體的汽水轟的稀巴爛,爆裂的玻璃渣子隨著四濺的汽水令人鴉雀無聲。
那群男生噤若寒蟬,臉色變了又變,急匆匆往外走,見到臺階下趴著一條狗,有人氣急敗壞踢出一腳。
夏正陽來不及攔,差點尖叫起來。
拿腳去踹會咬狼的狗,找死么!
紅光一閃,那狗躥起來比人還高!
直接撲倒那出腿的男生,獠牙對準(zhǔn)了他的喉嚨。
所有人心臟驟停。
不叫喚的狗,專挑喉嚨咬,夏正陽相信烈蘇說的話了。
被撲倒懵逼的男生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嚇的屎尿橫流。
那獅獒側(cè)著頭對準(zhǔn)那男生的脖子,姿態(tài)不變,眼睛翻了翻看向烈蘇。
烈蘇搖搖頭。
獅獒馬上放開那男生,垂著尾巴趴到了小樹下。
夏正陽驚出一身冷汗,連忙上去扶起那出了洋相的哥們,低聲說道:“別說話,好多女生看著呢,回宿舍換褲子。”
男生好面子,夏正陽希望這時候能堵住他的嘴,避免事態(tài)繼續(xù)發(fā)展。
男生憋紅臉跑回宿舍,圍觀學(xué)生交頭接耳散開。
“你這個槍打出頭鳥真是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嚇啊。”夏正陽抹抹額頭的冷汗,“下次別這樣了,那瓶汽水算你頭上啊,記賬記起來。”
烈蘇頓時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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