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只愿歲月靜好
紅妝走出相國府,相國府西側門處候著一輛珠綠翠櫻的華麗馬車,車上立著一位年輕公子,也不過弱冠年齡,卻眉目冷峻堅毅,舉手投足都有沉凝尊貴的氣勢透出。
紅妝遠遠的看著,眼內早已眼波蕩漾,漣漪滾滾。
紅妝抬頭,看見滿天的落日余暉,血紅的彩霞映下淚珠,落霞滿天,夕陽早已藏入云層里。些微的光芒,皆聚攏在周圍淡淡的暮色里。但晚沐衍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里看向紅妝,他一身織錦的華衣,整個人又散著陽光般的柔柔光輝。讓紅妝滿心的哽咽。
見紅妝靜靜的站在遠處,晚沐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紅妝突然奔向他,他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她。
紅妝大笑著說:“好久不見!”晚沐衍看她通紅的眸子,卻不見淚痕,心隱隱的作痛。多年未見,她還是如此的沒變,擁著燦爛的笑容。
關于晚沐衍,紅妝數不清道不盡的話語,皆可以化作無言,因為懂得,不用多說。
“可是等我許久了?”紅妝看著一旁的馬兒耷拉著耳朵,想來是在這里許久了。
“沒有,剛回來,有小道消息說你這幾日和納蘭大人的千金走得格外近,所以就過來碰碰運氣了。”
“是——嗎?那咱們回家吧!”說著拉著晚沐衍上了馬車。
紅妝這一夜沒有回宮,因為晚沐衍的歸來,她跟隨晚沐衍回了王府。晚沐衍,年少時在燕岐做過質子。那些年的過往,人情冷暖,獨自知。
紅妝和晚沐錦說過,今日回去相國府,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宮外游走,直到日落黃昏,或者月影婆娑落地,她才能回宮來。若是今日能夠說服相國大人,那他就會盡快安排她入朝堂。
晚沐錦站在清華門,從日落黃昏等到月光婆娑照影,還未見到她回來。月影如溝,星河明滅。李欽站在晚沐錦不遠處,輕聲道:“陛下!回去吧,這里風大?!?/p>
晚沐錦冷峻的臉龐深沉凝重,些許是風吹許久了,他的腿有些輕微的踉蹌。
千秋殿,一女子黑袍披身,雙手握著佩劍,單膝跪地!“朱雀見過主上。”
“大祭司去了何地?”
“回主上,三王爺回來了,大祭司去了三王爺府!”
她靜跪在晚沐錦身前,幽暗的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色,她的眼神很冷,那樣的冷不復半點生機。晚沐錦聽著,半晌不曾說話。
“回去吧!”他冷漠的聲音中聽不出半分悲喜。
“是!”朱雀轉身即將離去。
“從明日起,不要再跟著大祭司了,隨她去吧!”
“是!”
千秋殿外的鴛鴦藤因風大刮得簌簌作響,晚沐錦一夜未眠,他回來了,她便不回來了。鴛鴦藤下一個小小的黑影盤旋在那兒,一動不動,直至黎明來臨,他才一閃而逝,似乎從未來過一般。
紅妝和晚沐衍聊了一夜,多少年的光陰就這樣飛逝而去,她們都在不經意間都長大了。
紅妝說,所有的歸途都是一樣,無所不同,走得快走得慢,最終都只是找一寸土去躺,所以,她說,無論時光如何蹉跎,她只惟愿歲月靜好!
不久后,晚沐錦在朝堂上宣布大祭司受封為參知政事,隨眾大臣一同上朝,處理政務。
老將軍賀蘭邵為首的堅決反對,認為大祭司一個神女,站在朝堂之上污穢了朝堂圣地。而已宰相大人為首的,卻認為雖大祭司雖為女子,可是為陛下解憂,心系天下人,女子也可是巾幗英雄。還有一眾人在隔岸觀火,晚沐錦將這幾派人看得徹底。
正在眾朝臣爭執不休的時候,殿外一女子款款而來,身穿了一套火紅色的留仙裙,長發及腰,發絲未挽,墨色的發絲隨著微風微微浮動,她帶著紅色面紗,一雙桃花鳳丹眼,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如此妖艷的出現在朝堂上,定是掀起一陣漣漪。眾朝臣皆看向她,只聽她蹙眉委婉道:“聽聞賀蘭老將軍說,大祭司站在朝堂之上污穢了朝堂!請問陛下,按南詔律法,褻瀆大祭司該當何罪?”
晚沐錦沉聲道:“大祭司,別當真,老將軍說的是玩笑話?!?/p>
賀蘭邵欲要說話,只聽紅妝巧言俏兮的笑道:“老將軍既是玩笑話,那紅妝也就算了。只是不管如何,大祭司也好,參知政事也好,各位大臣總不要忘了紅妝乃一小女子而已,既是小女子,當是有仇必報!”說完款款離去。留下一眾愕然。
紅妝確實是一個有仇必報的女子,帶著一些算計。陰姬家的女子修煉的都是奇能異術,能救人亦能殺人,紅妝確實陰姬家族是唯一一個練就陰陽禁咒的大祭司,只是這是禁咒,長老們若是知道,她定是要受刑。就被選中的女子皆是身負異能,陰姬紅妝初登大祭司之位,之前并未聽聞此女,想來,他們對大祭司還是帶著一些敬畏。
下朝之后,晚沐錦去找了紅妝,說是他的手鏈怎么掉在千秋殿的鴛鴦藤下面了?
可紅妝明顯記得她許久未曾去過千秋殿,怎么會掉在那里。晚沐錦拿出來的是她的那串佛珠鏈子。這手鏈已經丟失很久很久了,怎么會在千秋殿,在來皇宮之前就已經丟失了。
紅妝不解,卻還是把它收了回來。
就這些日子,帝都發生了幾件怪事,帝都死了好幾個小孩,死狀都是臉色發青發黑,紅妝去看過,一看便是被吸走了魂魄的。
紅妝和帶著沈妙之和茉羽兒兩位護法巡視都一無所獲。
這些日子總是睡得不是特別安穩,總感覺屋外有人,披著衣襟走出來,卻是什么沒有。
無眠的夜里,就屬回憶最磨人。她靜靜的坐在門口的回廊邊,一回頭便看到西南角的那個小黑影。紅妝能夠看見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不為奇,只是這月神殿一般的那些東西是接近不了的,凡是能出現在此的,或許是有神力的,或許是有血親關系的。
一個小小的男孩,穿著單薄的青色小夾襖。他遠遠的看著紅妝,并未靠近。眼神里流露著迷茫的神色。
紅妝朝他招招手,他便蹣跚著朝紅妝走了過來。紅妝靜靜的看著,越看越覺得很像誰。
紅妝正在發呆的時候,小男孩卻開口說道:“娘親,我餓。”
?>